谢泰和似是站得累了。他大模大洋拉过一把椅子,径直坐在左温对面,扬了扬眉道:陛下真是坏心眼,竟能想出派司空承德镇压温瑜,这等荒诞主意。
这本来就是我下一步谋划,与死人恩怨无关。左温神色平静,既然主角温瑜身兼天命,那我就派同样受世界宠爱的司空承德与其会面。
没准他们二人久别重逢,温瑜一句话,就能让司空承德回心转意。谢泰和不怀好意地说,真到那时,你所有谋划就已落空。
你又怎知,这不是我计划中的一环?
即便谢泰和使出激将法,也只从左温口中得到如此简短的话。究竟此事有何结局,他也不知道。
谢泰和沉默片刻,又轻笑道:我知道你必有谋划,怕就怕你最后失手。毕竟我赢过你一次,太过自信也不好。
果然,左温立时斜了他一眼,毫不掩饰的不快之意。
这等生气的模样,qiáng过以往虚qíng假意的微笑。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正在逐步拉近。谢泰和不能更满意。
那件事,已然成为左温心中的痛处。
若非自己估计错那太虚剑修的本xing,又太过想当然,他怎么会输掉?
谁能料到一个生xing耿直的太虚剑修,竟也学会做戏,还狠狠坑了自己一把。
自那件事后,左温收敛起所有轻蔑之意。他认认真真对待所有剧qíng世界,不敢疏忽片刻。
不管司空承德如何抉择,一定有利于我。左温笃定道,你与我合作必定不会输,最后只等收尾就是。
谢泰和望了左温一眼,不置可否。
那太虚剑修果然变了,一点都不好玩。他对谢泰和知之甚少,那太虚剑修却摸透了自己的脾气秉xing。
这样下去太过危险,左温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我很好奇,你的系统究竟是什么?左温问得漫不经心。
不论我的系统是什么,都不会背弃你,陛下何必担心?
模棱两可的回答,实在狡猾。左温索xing背过头去,越发不想理会谢泰和。
青年将军见到这qíng景,禁不住微笑了。他凑到左温耳边,轻声细语道:等价jiāo换,不如陛下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答案。
左温看都不看他一眼,冷冰冰扔出一个字:滚。
谢泰和懒洋洋坐了回去,又调侃道:国师若是看见这一幕,怕会心都碎了。
司空承德至多伤心片刻,有别人安抚他,他很快就能恢复心qíng。左温淡淡说,莫非你感同身受?
我之境遇,比起国师也好不了多少。
若有心若无心的话,只是微风过耳,惊扰不了左温内心。
不出五天,司空承德已经顺利抵达江州。
他率领的军队长驱直入,一路都没碰上任何抵抗。
明天司空承德就能攻陷江州首府,立下天大的功劳。到了那时,哪怕谢泰和也难以抹杀他的功绩。
今夜无星也无月,司空承德望着黑漆漆的夜空,难得有了一丝心慌。
这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却无法否认,让他整个人都开始坐立不安。
司空承德走到门外。周遭一切都笼罩在淡淡的yīn影中,若有似无瞧不出轮廓。
他qíng不自禁,想起第一次遇到温瑾与温瑜时的qíng形。
那时先皇尚在位,他也跟着上代国师修炼。一切事qíng都由师父处理,司空承德轻易不会露面。
忽有一日,先皇却带了两个孩子来到霓光塔,特意见国师一面。
那时暮色已近,橘huáng的光线投映在这座洁白的高塔之上,让这庄严冷硬的建筑多了几分暖色。
司空承德随师父在门外等候,一眼就看到那两个孩子。如此年龄如此身份,必是先皇的两个儿子。
未来的君王,亦会是他们二人中的一位。
稍大一点的孩子模样怯懦,抬头望了司空承德一眼,又极快低下头去。
太过怯懦,司空承德讨厌这般怯懦的孩子。没有才能之人生在皇家,本来就是过错。
这样的人即便成为君主,也会被臣子牢牢cao纵,终身不得翻身。
稍小的孩子却胆大得多,他一双晶亮眼睛注视着司空承德,舍不得眨动一下。
这样直白大胆的举动,取悦了司空承德。他微微一笑,那孩子就直直向他走来,并没有半点胆怯之意。
小孩还不到自己身量的一半,却有几分不一样的胆识。他直接仰起头问:漂亮哥哥,你是国师的徒弟吗?
司空承德点了点头,并不说话。那孩子并未被他冷漠态度吓住,执着地扯了扯他的衣襟。
等我为皇之时,你就是我的国师。小孩言辞肯定,似许下诺言。
这轻声话语飘散在空中,只有他们二人听到。也许正是从那一刻开始,他与温瑜纠缠不清的孽缘,就此开始。
而从始至终,温瑾只是胆怯地站在原地凝望着他们,并不上前半步。
谁都没料到,最后登上皇位的竟是温瑾。而他与温瑜,也到了这般不堪的地步。
司空承德从回忆中惊醒,好似有人默默注视他一般,让他脊背生寒。他敏感地转过头去,瞳孔刹那间收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