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瑜吸了吸鼻子,面色苍白地拢了拢国师手指,将其贴在自己面颊上。
我不知,那术法竟会折损你的寿元。温瑜眸中含着眼泪,若我早知如此,必会代替你。
国师yīn郁qíng绪,刹那间消散。他抚了抚温瑜的头发,柔声道:乖孩子。
纵然温瑜伏在国师怀中,鼻端都是那人身上的龙涎香气味,他心中却极为不满。
司空承德先前信誓旦旦,说定会让自己顺利继位。谁知温瑜等了十日,结果与先前并无区别,真是让人失望不已。
与其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国师身上,不如分润出一丝jīng力试探谢泰和。
温瑾能付出的代价,自己一样可以。等到谢泰和骤然倒戈,温瑾再无半点能为,他还能如何翻身?
接下来几日,依旧是平静无波的。
谢泰和官职被左温提拔了好几阶,纵然那魔修与他颇不对付,他们二人亦早有默契滋生。
偏偏那魔修表现刻意极了,目光每每扫到谢泰和时,就特意避开他。
即便左温动作细微旁人察觉不出,对那人极为熟知的谢泰和,早看出他在闹别扭。
只许他坑自己,就不许自己收些利息?谢泰和眸光含笑,毫不避讳地望着左温,任凭群臣议论纷纷,都不肯移开视线。
如此qíng形,倒是越发让司空承德笃定,那二人已然开始心生嫌隙。
如果自己谋划顺利,不出三月,自己心爱之人必会登上皇位。
直到早朝结束,左温都没有同谢泰和目光jiāo汇。他们二人虽是有问有答,距离却无比疏远。
谢泰和似是半点也不忧心。他漫步而行,一路欣赏皇宫景色,就被人拦住去路。
如果我是皇兄,必定不会如此对待将军。清秀少年坐在栏杆上,模样悠闲又自在。
等温瑜瞧清谢泰和的模样时,不禁微微一怔。
原来凶名赫赫的谢泰和,竟是如此模样。这般模样俊美,并不亚于国师。此等人物,若能为他所用,岂不两全其美?
温瑜微微侧过脸,晶亮眸子犹如琉璃一般,明明是谢将军保住了皇兄的皇位,他却对你这般疏离,忘恩负义就是如此。
哦,这般明目张胆的挑拨之言,竟不避讳半点。难怪那魔修竟会同他合作,想来国师的势力非同一般。
谢泰和桃花眼斜了温瑜一眼,极为有礼道:陛下前几日,还下令将王爷圈禁府中,若无圣旨不许外出半步。
谁知王爷竟突然出现在宫中,着实令人惊讶。今日之事,我会替王爷保密。
青年将军说罢,瞧也不瞧温瑜第二眼,意yù转身离去。
谁知他的袍角,被一只纤细的手拽住。虽然力道不大,也迫使谢泰和回过头去。
既然将军肯袒护我,必定对我观感不差。温瑜仰头望着谢泰和,笑意盈盈,我对将军极有诚意,不如你我好好商谈一番可好?
皇兄许给你的东西,我一样可以。
谢泰和根本不答话。他从温瑜手中拽出自己的袍角,仪态优雅,并未有半点心动之意。
温瑜的心刹那间凉了一半,越发咬着唇不肯认输。
皇兄与谢将军仅有一面之缘,无非是利益勾结罢了。他就不相信,那二人感qíng竟是如此深厚。
少年刚要说话,却被谢泰和骤然凑近的脸,吓得一怔。
你知道陛下许给我什么,就敢拉拢我?
青年将军的声音,磁xing好听犹如一把月光,更胜过司空承德许多,撩拨得温瑜整颗心都软了。
谢泰和极为苛刻地打量着温瑜全身。那人目光如火,所及之处让温瑜qíng不自禁地发热颤抖。
他快要被这人目光点燃,燃烧成一捧灰烬,风一chuī就毫无踪影。
我助陛下保住皇位,他许给我一个承诺。
谢泰和修长手指,快要触到温瑜眉眼。少年似能感知到那人手指灼热温度,心跳也莫名加快两分。
而我所求之物,就是陛下。青年将军忽然移开手,毫不留恋。
他又微笑了,说不出的意蕴风流:我要的是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而非一个地位不稳的王爷。越是地位高贵之人,哭泣求饶时越是别有趣味。
原来如此,难怪一向xing格温软的温瑾,竟会如此反对。想不到谢泰和,竟有这般láng子野心。
刹那间,温瑜既是羞愤不已,还有几分不甘酝酿滋生。
他为了自己谋划,早早就同司空承德互许终身。既能瞧见温瑾伤心失神的模样,还能登基为皇,一举两得再好不过。
谁知近来qíng况突变,一向极有手段的国师,竟敌不过谢泰和。虽说司空承德要他等,温瑜又哪能等得起。
世事更迭人心异变,谁又能保证司空承德会不会变心。为了自己的皇位,温瑜纡尊降贵拉拢谢泰和,谁知那人竟提出此等要求。
眼看谢泰和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温瑜不由急了。
不在乎,自己根本不在乎。以身相许又如何,横竖有了国师,再来一个谢泰和也并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