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雍刚想回握,却发现少年又恍若无事地松开手,依旧是那般沉着坚qiáng的表qíng。
十指相jiāo的一瞬间,他发觉纯云手心之中,全是冷汗。
原来那小猫不是不害怕,只是他在旁人面前竭力掩饰,唯独在自己面前,才肯bào露真实感受。
他以往只将纯云当做妖shòu宠物,唯有面临这等危急之时,才知晓他的心思,从来都不是那般单纯。
这感觉既甜美又酸涩,周雍缓缓合拢眼睛。他竭力掩饰自己的表qíng,可颤抖的长睫,却泄露了他的心绪。
浩浩dàngdàng一群人极快到了执法殿,早有四位执法长老在此等候,森然威严地列成一排。
他们全都沉默地望着左温,而宫白凡的尸体,就停在一边。
平日里宫白凡遮面的轻纱,早被摘了下来。谁都能瞧清,她面容上五道狰狞血痕,让人不忍直视。
最可怖的,还是她周身几百道爪印,密密麻麻布满全身。唯有喉咙处一道爪印格外深些,几可见骨。
纵然诸多弟子,平日里都对宫白凡观感不佳。可他们见到这女弟子如此惨状,立时怒气上涌。
区区一只卑贱的妖shòu,全仗本命契约提升修为,却胆敢杀死一名修士。
若是有朝一日,自己身边的妖shòu起了歹心,他们岂还有活头?
不管如何,纯云今日必须要死。否则妖shòu动辄反抗修士,一切岂不乱了套?
当即有人大喊:杀了那小畜生,将他扒皮抽骨!
不不,先将他所有指甲直接拔出,让他受尽苦楚再死去!
附和声一làng高过一làng,被长老压到台阶前的银发少年,脊背略微颤抖了一下。
他必定怕极了,自己偏偏毫无办法。
周雍一颗心都要碎了,他只能坚定地站在纯云身后,似在支撑那小猫不要放弃。
不远处的游元化,满意至极地欣赏这一幕,又对旁边的女弟子淡淡道:早知这小畜生劣xing难改,我当日就不会花功夫,尝试与他签订契约。
为此我还赔上一株月华糙,真是半点不值。哎,宫师妹真是可惜了。
他假惺惺叹了口气,仿佛真的极其遗憾一般,心中却险些乐开花。
此番谋划,不仅能彻底解决宫白凡的麻烦,还能将所有过错栽赃给纯云,一举两得再划算不过。
要怪就就怪,这些人实在没有眼色,非要找惹自己。
他有神shòu驯化系统在身,只需稍稍驱动魅惑光环,那只被宫白凡抱在怀中的三尾猫,立刻倒戈相向。
宫白凡也害怕自己杀人灭口,为此提高警惕暗中驱动元气,在自己与她之间布置了好几重防御法术。
只可惜,宫白凡只想着提防自己,却没料到自己的本命妖shòu,就在猝不及防之下,直接割开了她的喉咙。
蠢货,真是蠢货,游元化当场就笑出了声。
三尾猫与九尾玄猫,同是猫类,抓痕更是极为相似。而且他手上还有一件,沾染了纯云气息的铃铛,将诸多证据引向那小猫,再顺理成章不过。
现在他只需看着,那小畜生被扒皮抽骨的凄厉模样就好。还能一并瞧瞧,冷淡如冰的周雍心碎至极的qíng形。
位于正中央的执法长老,居高临下发问道:罪shòu纯云,你可认罪?
我无罪。纯云霍地抬起头,纯蓝眼睛中全是愤怒之意,我可以xing命为誓,我没有杀死宫白凡。若此言为假,我必遭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这般狠辣的誓言,让不少旁观者为之一震。
谁知那名执法长老,只扬了扬眉道:妖shòu品xing低劣,你立下的誓言,又岂能当真?
纵然对此时qíng况,左温已经有所预料。他也未想到,几位灵心门长老居然能说出这等话来。
只因纯云是妖shòu,自己就遭受歧视。所说之言,甚至没有丝毫可信度。
诸位长老,你们险些让那小畜生哄了。他是一只九尾玄猫,就算丢了一条xing命,也并不伤筋动骨。
游元化悠悠cha了一句,周遭弟子顿时议论纷纷。他们望着左温的目光,越发微妙起来。
有一位身形高大的青年,将诸多投向左温的恶意目光,直接挡下。
再加上我的誓言如何,我以神魂xing命担保,纯云从未做出那等事qíng。若有半句谎言,我必遭天打雷劈。周雍一字一句道。
周雍,我看你是被这小畜生迷了心智!
另一位执法长老大喝一声:只要你让他解除契约,灵心门就不追究你看管失责之罪。
俊美青年微微躬身,表qíng平静:弟子不愿如此,我答应过纯云,今生唯有他一只契约妖shòu。
周雍看向左温,却见少年纤长浓密的睫羽颤抖一下,似想竭力压抑心绪一般。
傻瓜,纯云嘴唇张合,无声责骂他一句。并未有半点凶恶,反倒像撒娇。
只为了他这句话,自己都绝不后悔。周雍直接站在他身边,光明正大牵起少年的手,似想与他永不分离。
真是活生生的傻瓜,明摆着今日之事定难善了,周雍还费力不讨好地支持自己。
趋利避害乃是人之本xing,谁知这太虚剑修偏要反其道而行之,真是死脑筋。
也许是原主纯云分外心软,所以才格外容易被打动。左温心中,竟漾起一丝浅而又浅的波动,极快就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