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沛泽早就料到,自己一日定有会被外派。宁州却是shòu族力量最猖獗的地方,此行危险之极,万沛泽也不想推脱。
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那亲传弟子。好在一切qíng愫尚未点明,还能了断得gān脆利落。
万沛泽满心以为,一向识大体知进退的左温,定然不会阻拦他。
那青年的修士,却直截了当拒绝道:我不愿让师尊离开,绝对不愿。
胡闹,不明大义!万沛泽声音冰冷,我从没有你这等贪生怕死的徒弟!
这等言语,已然极为严重。也许下一句话,就是将自己直接逐出师门,与他再无任何关联。
左温越发低垂了头,似是委屈又似不甘,让万沛泽瞧得心痛无比。
不能,自己绝不能再连累他。万沛泽狠了狠心,继续冷冷道:我今日就将你逐出
白衣真君话还未说完,就被左温扑了个满怀。青年略略低他一头,万沛泽能看到他长睫眨动的模样,似不安分的蝴蝶。
以往都是自己心思卑劣,凭借手段才能换得少年亲近,左温如此主动还是头一遭。
万沛泽嗅到青年身上浅淡的香气,一丝一缕缠绕不休。亦能看到青年玉一般的耳朵上,染上薄薄绯红,令他心绪颤抖不能自已。
我心仪师尊,纵然师尊将我赶出门去,我也要说出自己的心声。左温低声道,我不愿师尊离开,也知晓大义不能舍弃。
如果师尊要走,就带我一块离开。纵然身死道消不入轮回,我也从来无悔。
这席话,以往万沛泽只在梦中听过。尽管他们二人间自有缠绵qíng意滋生,但谁也没有言明。
万沛泽一直害怕,左温对余清瞳未能忘怀。
尽管他在琼英会上,装得高傲而淡定,他却深深艳羡余清瞳,竟能有幸参与自己徒儿的过去。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是他错过的时光。
自他那日遥遥望左温一眼,莫名qíng愫忽然纠缠滋生,烈烈如火却也甘之如饴。
纵然万沛泽尝试了千百种方法,他都无法斩却qíng念,由此一步步陷得越来越深。
万沛泽费尽心思,将左温收入门下。一边为自己的心思羞愧不已,一边又因能够亲近他,而莫名欢喜。
如此矛盾又是如此纠结,他甚至不许旁人接近左温半点。即便余清瞳是左温的未婚妻,也绝对不可,因为他会嫉妒得发狂。
现今这莫名qíng愫,却被自己徒儿直接点明。原来不只自己抱有那般渴望,他亦是如此。
万沛泽既是欣喜又是错愕,一时之间竟呆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还是左温抬起他的手,表qíng虔诚地轻轻一吻。
虽只是须臾,却将万沛泽一颗心都彻底温暖,他几乎再板不住脸。
谁知青年却以为他不快了,极为不安地咬了咬唇。他刚想转身离去,就被万沛泽死死搂在怀中,半点不放松。
既是你如此要求,我就不放手。白衣真君沉声道,任是时光变更世界更迭,我也绝对不放手。
青年没有回答,他只是点了点头,模样沉静无比。
等万沛泽带着左温,赶到宁州以后,qíng况已经来不及。
整座繁华至极的城池,都已被shòu族攻下。不断有凄惨哭泣自城内传来,惊扰得众多修士莫名心酸。
都说shòu族与人族势不两立,以往众人只将其当做荒诞不经的传说。
谁叫shòu族已经蛰伏太久,轻易不与人类jiāo涉,众多修士早就忘了当初的惨烈战况。
现今看来,传言半点不差。只凭shòu族今日犯下的bào行,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万沛泽越发神qíng冰冷。他一分分聚揽气势,势要在飞剑出鞘之时,直接将整座城池化为飞灰。
一道冰冷声音,自天空悠悠传来。
我若是沛泽真君,就会再谨慎些。
你身后的城池中,还有三十万四千零一名凡人。如果沛泽真君想将他们也一并杀了,并无不可。
平白无故残杀凡人,这等罪孽与行为,纵然是万沛泽,也不能承担。
白衣真君喉结颤抖了一下,周身凛冽如剑的气势缓缓消散。
黑衣女子周身携着一层薄薄火焰,似仙女降临凡间般,仪态优雅端庄。
明明背景是这般可怖凄惨,那女子却越发娇美艳丽。无穷魅力与气势焕发而出,越发衬托得她恍如天女。
这次她没有带面纱,一双美目将所有修士尽收眼底,最终定格在左温身上。
星渊哥哥。余清瞳依旧是这般亲昵地称呼左温,我们又见面了,真是很巧。
左温眸光沉暗,直接反问道:你投靠了shòu族,为什么?
为了复仇啊。黑衣女子娇俏地歪了歪头,既然天武阁背弃我,我就投身魔道。既然父亲舍弃我,我就投身shòu族,有何不可?
余清瞳扬了扬眉:接下来的话,星渊哥哥想来必定不愿听。
是我带领shòu族屠戮人类,也是我,设计让你们前来此地。只为了将所有背叛我之人,逐一杀尽。纵我尸骨无存,亦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