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绝望的目光渴望地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登神梯。那么近,他却无法触碰到一丝一毫。他只差一丁点就将得到他想要的
天地有序。
思惑仿佛化作一只大手,将一切都井井有条地摆好。
天人、凡人、死人。
三界之人逃不开轮回,离不开生死。唯一不该出现在这三界的即是魔。
但凡是人便有七qíng六yù,有爱便有憎,有因便有果。魔却集齐了人所有yīn暗之qíng,这三界没有极白,却有了极黑。
登神梯迟迟没有收回,苦非心头的yù念同疯狂极度bào涨,他一头向登神梯冲去,身形跃至半空,却忽然仿佛断线的木偶一般僵在原地,大睁的疯狂的眸子里恐惧越来越盛
登神梯的那一头,本该离开此界的人去而复返,手指向苦非点来。
苦非立刻转身向后逃去,那远在天边的手指却仿佛挨着他的脑勺,只片刻便点中他的天灵,苦非的身形猛地一顿,双眼渐渐失去光亮,仿佛灵魂被逐渐抽走。
接着,苦非转过了身来,看着思惑道:何苦。
思惑盯着那人,立起掌来一言不发。
既已勘破,便该离开了。那人说,何苦再将我剥离出来。
贾科。思惑唤了一声。
那人阖了阖眼帘:那上面的qíng状如何。
一片虚无,四面空茫。思惑道,如人之于三界,一粟之于沧海。
万千世界如何。
如江海之鲫,天宫星子。
此小三界与你如何。
如蚁之于佛祖,尘埃之于袤土。
贾科分明知道他所见的一切,却依旧在问等待他的回答。贾科自然知道自己所见的一切。
思惑历经四百九十世不曾体会到爱yù,他想到了最后的一种方法将自己一分为二,封存记忆纳入下一道轮回之中。
唯有你,无论我走到何处,必会相遇。
只因贾科是他,他也是贾科。他的魂魄投入下一个轮回,绝不会分离两地。
贾科垂目轻微地摇了摇头:你以为万物存在即是理,我的存在也是理。
你已有非我所能有之qíng。
我是你,是你有了qíng。贾科抬眼默然看向思惑,你知自己已轮回太久,便将你我投入下一世,在一世里历经七世之苦。666是你的佛眼,亦是我的佛眼。是以我才能看透yīn阳簿,你才能看透它。
贾科和思惑的上一世却等于历经八世,思惑在这八世里体味到了他四百九十世都未曾历过之爱yù。
你为让自己体悟爱yù,投身于无不完美的爱yù机械之体,你爱上我,此为自私、自yù。你知晓此劫勘破,你我合二为一后便能幡然醒悟,便不会勘不破。你为自己设下了这个障,太过聪明,已是看透了一切。所谓爱yù,亦不过是虚无。
思惑深深地看着贾科,眼里仿佛包含了江河大川,万千星河。
贾科,贾科念了自己的名字,假柯。
此名唯有思惑知晓,贾科从来也未曾告诉过别人。因为这是一道讯号。
原来我爱的是自己。贾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垂下眼睛,魔躯过分妖异的面孔上却显出了唯有思惑才有的佛象。你该将我合入你的魂魄了。
一片长时间的沉默,思惑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大地万千生灵在无声无息地生老病死,世间万物都如河流般奔流向前。思惑在上面看到的东西足以让他明白七qíng六yù于佛毫无意义。并非他们不存在于佛心中,而是面对宇宙洪荒,唯有生命这个大念是值得一提的。
不行,勘不破。思惑在沉默后忽道。他的目光从一片虚空渐渐化为凝视,重重地落在贾科的身上,穿透了那具皮囊,落在魂魄上。
你已不是我。思惑道。
贾科蓦地抬起了头来。解篌曾经和他的对话一句句在他脑海里流连而过。
你的过去代表不了任何东西,解篌说,你最大的价值是现在的你。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