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杂jiāo体真的是感染源,那这些亲吻和缠绵,就像是一剂麻药,让他在一片甜蜜中死去。
陆离被唐彬压倒在沙发上,大手伸进衬衣下摆,不知餍足地摩挲着,轻轻叹息了一声,放弃似的搂住了这个人的脖子,唐彬的吻落在他耳边:我最近,总会做奇怪的梦。唐彬低声道,双手却丝毫没有懈怠:梦里,我变成了一个小孩子,有一个女人一直在打我。唐彬亲了亲陆离的耳垂:我喊她妈妈,她就会很生气,打得更狠他说着,忽然抱紧了陆离,似乎这个梦让他很困扰。
龙麒?陆离皱起眉,安抚地摸了摸唐彬的头,觉得也许他其实并不是不知餍足,而是不知道要怎样排解自己的不安:然后呢,你还梦到了什么?
我很害怕唐彬把头埋在陆离的颈窝里,似乎变成了那个无助的孩子:她力气很大,我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下意识地反抗我推开她,她跌倒了,头撞到凳子,流了很多血我静静看着,血不住地淌出来,她的呼吸越来越弱,然后她断气了。我一直在一旁看着,一动不动我杀了她唐彬的呼吸忽然变得粗重,记忆的枷锁越扣越近,让他呼吸艰难,陆离顺着他的背,亲吻着他汗津津的额角:龙麒,那是一个梦,你现在醒着,没事了。
那只是一个梦?唐彬忽然撑起身子,俯视着陆离,他与陆离四目相对,眼睛里是全然的信赖:景年,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梦到这些
陆离觉得自己被这双眼睛拷问着,无论如何说不出敷衍的话来,唐彬在恢复记忆,他有权利知道真相,但真相却会将他从伊甸园拽入人间炼狱他是恐怖势力的走卒,是执政者心头的倒刺,也是首长暗暗存下的一颗棋子。
但此时此刻,在陆离面前,他却只是一个随着记忆回到童年的孩子。
陆离几乎是瞬间下定决心,他不能再隐瞒下去,秘密已经被掀开一角,徒劳的掩饰只会像是拼命忍住的咳嗽,yù盖弥彰。
还记得我说过,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吗?
人类的手,捏塑了我的身体,科学家培育了我的器官。唐彬点点头:我是被你们创造出来的新物种,你们叫我初代杂jiāo体。
龙麒,还有一点,我一直没有告诉你。陆离的眼中闪过一丝歉意:你拥有人类的大脑,我们不是创造了你,而是改造了你。
你是说我是人类?!唐彬愣住了,他眉头皱紧,死死按着陆离的肩膀,陷入困惑:不,应该说我曾经是人类?!
当时,你除了大脑,体内所有的脏器已经停止了运转,我们将人工杂jiāo的器官移植到你的体内,然后唤醒了你。
你们救了我?
这不算救,陆离摇摇头:因为我们并没有征求你的意见,就擅自改造了你,让你成为了一个杂jiāo体。他说着,拉住唐彬的手,对方冰凉的手掌让他心疼,陆离揉了揉,低声道:曾经的你是这个国家的囚犯,他们并没有处决你,而是把你送到这个研究所,参加了SPC计划,计划第一阶段成功了,但是你却因为大脑的受损,失去了全部记忆。总算说出了真相,陆离忽然觉得如释重负,他叹了口气:事实上,我们是利用了你
你从前就认识我吗?唐彬并没有表现得很激动,他只是在和陆离确认:你认识那个我,对吗?
认识。陆离点点头。
他叫什么名字?
唐彬。
你也喜欢唐彬吗?
你在想什么呢!陆离无奈地皱起眉,说真的,他不是很想向现在的唐彬描述那段被绑架的记忆,那的确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事,那个时候,他对唐彬更是谈不上喜欢,他又没有斯德哥尔摩症候群!
我现在不再是唐彬了,我是龙麒,你喜欢的龙麒,你只喜欢我一个人,我也只喜欢你。唐彬忽然露出了笑容:这就够了。如果我渐渐回忆起过去的事qíng,那么我就是一个喜欢上了景年的唐彬,也不再是曾经的那个唐彬了。你的确做了对曾经的我很糟糕的事,但我不介意,因为你也创造了现在的我,并让我很幸福。唐彬忽然反握住陆离的手,在他微微的惊诧中,凑过去与他额头相抵,低声道:我的梦彻夜不休,昏暗无光,但你是我的早晨。
陆离身子微微一颤,偏过头靠在唐彬怀里,鼻子酸涩,开口说话时,竟有些哽咽:龙麒,有一个词,比喜欢更qiáng烈也更沉重,更珍贵所以也更谨慎,来势更汹涌因此也更危险但当你遇到某个人,当你发现你对他的感qíng难以描述,就算是千千万万个喜欢也会觉得不够说,那就只有这个词陆离忽然抱紧唐彬,轻声道:我爱你。
唐彬忽而僵住,陆离轻笑着,又重复了一遍:我景年,爱着你。他抬起头,眼眶泛红,温柔地望着唐彬,等着他来亲吻自己,把他的病毒从jiāo缠的舌间传递过来,感染他,侵犯他,让他成为这个人的俘虏。
他心甘qíng愿。
唐彬就在这时候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陆离。
第16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