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穆缨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欣然之色,老盟主此时又道:你凌崇表哥过几天要去趟云淮那边,我打算让他这次带上你,就当去见见世面,愿意去吗?
云淮、逐南以及蒙田,是整个中原贸易最为繁荣的三个地区,兰家在这三地都有分舵,这次去分舵巡视,主要还是照看一眼兰家的生意,老盟主让兰穆缨跟着,确实是有训导之意,连陆离都看得明白,兰穆缨更是了然。
自然愿意。兰穆缨点头,qíng绪收敛得极快,一本正经的模样看不出喜怒,老盟主拍拍他的肩:不急,这些天好好休息,等你养好了,再动身不迟。
话虽如此,但兰穆缨的伤养了不过半月,便好得差不多,半点没耽误去云淮的事。对此,山庄上下都在夸赞老神医医术出神入化,但身为每日照顾兰穆缨日常起居的人,陆离心里比谁都清楚,兰穆缨的康复完全得益于他异于常人的体质,跟老瞎子没什么太大关系同样是老虎抓出的伤口,用的同样的药粉,兰穆缨愈合的速度,竟是兰穆青的两倍。
关于这件事,陆离旁敲侧击地问过老瞎子好几次,都被老瞎子敷衍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问烦了,老瞎子最后竟打发他跟着兰穆缨去云淮,还给他做了整整三天的急训,内容却是如何应对兰穆缨真气再度bào走
傻愣着,等谁呢?后脑勺被拍了一下,陆离这才拉回思绪,扭头的功夫,说话这人已经背着行李走向马车,陆离赶紧抱紧药箱跟过去,那人回身帮他搬药箱,又朝他伸出手,要扶他上去。
陆离上下打量了这人一番,又回头张望一下,犹犹豫豫之间,脑袋就又被拍了。
孟世伯怎就不给你治治脑子?兰穆缨一叹,无语地将陆离硬拽上马车:这都快三个月了,你还记不住我长什么样?
我不擅长认脸陆离撇撇嘴,平时在庄里脸盲倒还好,出门在外认不得自己人,那可是分分钟把自己丢了的节奏。陆离早有准备,从兜里掏出一根五彩绳,抓起兰穆缨的手,便往他手腕上系。兰穆缨登时黑了脸,抢走那手绳哼道:小女孩玩意儿,你让我带?
陆离讪笑,兰穆缨白了他一眼,也是无语:用不着,我总还认得你,放心吧,你丢不了!
陆离连连点头,却等凌崇表哥和几个随从来齐了之后,又掏出一把五彩绳,除了兰穆缨,给此行每个人手腕上都系了一个,还偏要解释说,这绳子是特意带给大家,万一夜里露宿山野,可以驱虫的。
兰穆缨听见这话时的脸色,可谓jīng彩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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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淮并不算远,他们赶了三天的路,在第四天一早便抵达分舵,接下来便是每日随凌崇表哥视察云淮的产业,客栈、钱庄、布庄、镖局兰家产业几乎呈垄断之势,几天看下来,兰穆缨这趟也算没白来,至少明白了生意和习武一样,在兰家都算头等大事,他兰家二少把持家族产业,不屈就。
兰穆缨白天随凌崇表哥四处转,到了晚上,凌崇表哥去喝酒应酬,他便无事可做,等陆离每日例行诊过脉,两人便开始了大眼瞪小眼。
兰穆缨今日着一身簇新的蓝底青花长衫,衬得他脸色极好看,陆离托着脸细细打量,连衣服上的暗纹都看得仔细。
看脸!兰穆缨伸手在他脸前晃了晃:看衣服管什么用?
陆离撇撇嘴,白天兰穆缨在街上和人撞了衫,然后他竟跟着人家走了半条街才发现不对,等他再找到兰穆缨,已经是两个时辰以后,当时兰穆缨的表qíng简直要吃人了,当即发话,如果记不住他的脸,今晚就别睡觉了
看没用的陆离叹了口气,起身朝兰穆缨走过去:我能摸摸吗?
兰穆缨脸色一沉,半晌,才勉qiáng嗯了一声。
得了许诺,陆离怕他反悔似的,赶紧把两只手都贴上去,先摸了摸脸颊。嗯,是瘦削的。继而是下巴,下巴尖尖的,却有个浅浅的美人沟嘴巴薄薄两片,紧绷着,唇瓣却柔软鼻峰自然是高耸,眉心很粗,眉心却总是皱着眼睛
陆离还没摸尽兴,手腕忽然被兰穆缨抓住,他莫名地和这人对视,发现他表qíng怪怪的,目光竟是深沉而灼热。陆离一愣,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触犯了什么开关。
兰穆缨都不知道自己被这小傻子点燃了哪根神经,似是受伤之后,但凡这人靠的太近,身上总会散发出一股诡异的香甜,让他体内莫名躁动,简直像是饿极了的láng,看见了一只肥羊。
总不能是被喂了不该吃的药,才这样不正常的?!
我受伤昏迷的时候,你是不是对我做过什么?兰穆缨皱眉道。
陆离却因为这没头没脑的质问整个人都僵住,不是昏迷,神志不清么?难道还有印象?
讪笑一下,陆离脸上不自主地发热,张了张嘴,尴尬道: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兰穆缨的手指倏忽一紧,一脸你照实说,我保证不打死你的表qíng,催促道:说下去!
陆离眨眨眼,他本就长了一双大眼睛,眨巴起来,睫毛忽闪忽闪,显得无辜极了,又单纯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