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天醒来我都会很难受、很痛苦、很孤单,我躺在并不暖和的chuáng上,心永远冷冰冰的,我一点也不想起chuáng去面对接下去一整天的煎熬这一整天。
每天只有晚上睡在chuáng上的那段时间是我最放松的时候,那时我就不用受任何人的欺负和白眼,可是那段时间是那么短,短的就像是一阵风,一chuī就过,可是那些欺负、白眼和指责却会时时刻刻地纠缠在我的身上,让我痛苦地没有办法呼吸。
在我大概十岁的时候,我终于遇到了一个不会将我视为臭虫和灾星的人,村长的儿子不像其他人那样在见到我的时候眼神中充满了厌恶,他会对我露出一个笑。
那是我那时得到的唯一的善意。
这个笑容对我来说实在是太珍贵了。那时我真的非常非常高兴,只要有人肯给我一个这样的笑容,面对其他人的厌恶和鄙薄时,我就可以继续坚持很久。
我和村长的儿子其实一点都不熟,以前连碰面都没有过几次,我只记得不久之前他似乎是成亲了,其实我并不知道成亲代表着什么,只知道那天很热闹很热闹,只是那热闹却和我无关。
村长的儿子见到我的时候就会对我露出一个笑容,有的时候,他还会上前来和我说几句话,我简直是受宠若惊。我在心里把他当作是‘好人哥哥’,只是那时,我却完全不知道这个我以为的‘好人哥哥’对我抱着怎样的龌龊心思。
到我十五岁的时候,我爷爷死了。
爷爷躺在chuáng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没有了,脸色青白,以往我害怕的那种神qíng都不再出现在爷爷的脸上了。
我看着chuáng上毫无生息的爷爷,心里很茫然,还很难受。
后来我终于知道我的茫然来自于何处了,爷爷死了之后,没有人会再庇护我,那些村民记起了我这个他们眼中口中的扫把星,他们认为庄稼收成不好、把孩子生病去世的事qíng都和我有着直截了当的关系。
我不知道他们在谈论着什么,可他们看着我的眼神却让我害怕不已。
终于有一天,他们把我给绑了起来,将我丢到了山上。
他们要把我献给山鬼当祭品!
我一直在哭泣、一直在流泪,我害怕,我瑟瑟发抖着,可这些村民并不在乎我的感受,他们只会为除了灾星而欢欣鼓舞。
山林中的夜晚非常地可怕,冷风chuī过,我觉得冷到了骨子里面,更让我恐惧的是未知的危险,我会遇到村民们口中可怕的山鬼吗?或者是会把人吃掉的野shòu?
无论哪一种,都让我恐惧不已。
我不敢睡觉,被绑在山林里面,每一分每一秒对我来说都是煎熬,我看着天空中的月亮和星星,希望天上的神佛能够怜惜我、帮帮我。
在我手脚冰凉的时候,唯一会对她露出笑容的‘好人哥哥’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我那时简直高兴地想要哭泣,我想也不想地就认为‘好人哥哥’肯定是来救我的。
果然,‘好人哥哥’将我手脚绑住的绳子给解了开来,可是当我想要感谢他的时候,‘好人哥哥’却将我压在了地上,然后扯开了我的衣服
我终于知道,‘好人哥哥’其实对我并没有抱有善意,我崩溃了,我想要死,我不知道我继续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其实很早很早的时候,我就想要去死了,没有人喜欢我,所有人都讨厌我,我每天都要受到别人的排斥、训斥、怒骂,这样的日子我究竟有什么可以留恋的呢?死了,我就不用再受别人的白眼,我也不用再这么煎熬了。只要死了,我就可以解脱了。
只是我实在是太过懦弱胆小了,我懦弱到连去死都不敢。
我熬了好几年,终于碰到了一个‘好人哥哥’。
可是原来我一直都错了,原来没有人会对我好。
我不知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老天对我这么不公平?
‘好人哥哥’把我丢到河里面的时候,我根本没有反抗,就这样死掉,其实也很好。我真的已经受够了。
我喝下了好几口冰冷的喝水,然后慢慢晕了过去。
我似乎晕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可我还是醒来了,实际上我更愿意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可是,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件让我很奇怪的事qíng,我发现‘我’在走路,‘我’在寻找食物,‘我’在生火可是我明明根本没有去做这些事qíng,似乎有另一个人在控制着我的身体。
明明我的身体被其他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占据了,可是我一点都没有害怕,我反而轻松了。因为我根本不想再面对任何人、任何事了,就让‘我’去代替我活着吧。这具身体的控制权我根本就不想要!
我经常会一个人发呆,有时候我也会发现‘我’在做一些我弄不明白的事qíng,‘我’似乎很厉害,懂得很多我不懂的东西。
然而,当‘我’将曾经rǔ骂我、欺负我的张寡妇和懒汉绑起来的时候,我却突然有了兴趣想要知道‘我’究竟要gān什么。
尤其是在看到张寡妇死在陷阱里的时候,我终于知道我想要做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