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是怎么也料想不到,一出门竟是他的状况陡然出现了如此大的转变。到底发生了什么?
韶华当即问下门下弟子,但是那夜的事qíng他们亦说得含含糊糊,只是紧闭门户,生怕魔人闯进来,不敢随意出去打探,怎么能知道当时的qíng况究竟如何。再问向松子,这个小童子也是悄然垂首,只道魔尊重楼前来挑衅之事,却对其他不肯发一语。
几乎是直觉地,韶华就觉得事qíng没有那么简单。
但是万万想不到,最先找上她的却是苏碧。
当她推门而进时,苏碧正躺在一张小榻上,紧bī狭小的房间并不太大,对于许久未曾进到下房的韶华而言,更是有些微微的不适应。
然而,当她的眸子对上苏碧沉静的视线时,整颗心却是蓦然安静了下来。
苏碧白皙纤细的脖颈上犹然有着一道红痕,此时正用纱布抹了膏药缠上,应当过不了几日就会消除痕迹。韶华轻轻在chuáng边落座,细细端量她的脸色,只见神色尚好,只是眉眼间有着说不出的静谧和安然,仿佛是有着一种大彻大悟的淡然。
她轻轻致谢道:多谢上仙这些日子来的照顾,还有一事想劳烦你。
韶华不解,询问道:何事?
苏碧:请您救广华上仙。
听了这话,韶华应声道:他既是我好友,我自会全力相救的。
她的话音刚落,却想不到苏碧猝然打断,径直开口:请您用我作药饵,治好广华上仙。
一时间,韶华哑然失声,不可置信地凝眸望着她,直到看到她眼底的坚毅和决绝,才方知她不是在说谎话。
你?她面露迷茫,不解这药饵之说何来,凝眸紧紧地注视着她,直到忽然间想起从师门听说的一个久远传说,方才脱口而出问道:你是水澄桂萼之命?
苏碧微微颔首。这话她虽是不懂,但是昔日曾经也在广华口里听说过,当时他神色郑重,想必是当真有些特殊。
见她点头,韶华这才心下了然,怪不得。这个命格之人,配上从师门求来的方子,治好广华她已然有了五分的把握。剩下的五分,在于这种命格她也只是听说过,未曾亲眼见过,不知这效果当真是否如同传言中一样奇异。
若是成功,广华非但能够痊愈,重回巅峰,更是会因此得缘更上一层楼。但若是失败,误的恐怕就不止两条xing命了
韶华在心中默默低叹一声,抬首正色问向苏碧,你当真是想好了?
想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同等的代价。若是苏碧愿意献出自己使用这种逆天之法,恐怕也会因此魂消殒散。
苏碧默默垂首,语气平静而淡然,是。
听到她的答案,韶华忍不住问出了自己心底的疑惑,为什么?
明明他们一个是尊贵无比的上仙,一个是地位低下的凡人,两个人压根是云泥之别。就算是昔日间曾经同住一个仙来峰,按理说也不该有多少jiāo集。那她又怎么会心甘qíng愿地为对方付出生命?
韶华想不透,目光沉沉地凝视着苏碧,只见她缓缓笑了一笑,嘴角竟是霎时间扬起了一个弧度,开口答道:就当是我动了凡心。
数月后,从沉睡中迟迟醒来的广华终于睁开了眼,立时惹得小弟子松子泪水潺潺,扑在他身上又哭又笑,简直就像是疯了一般,所有的规矩和礼节都跑在了脑后,更是不管什么尊卑师长之分。
韶华轻抿着唇角,为他检查了体内的qíng况,发现被深重毁损的灵根竟是慢慢地重新凝聚在一起,聚拢成了一个新的灵核,而周身经脉中的灵气赫然比受伤之前更为jīng纯和丰盈。假以时日,他的灵气恢复,修炼的境界必定会迈上一个极大的台阶。
这样的结果不能不说是让人欣喜异常,一时间就连仙医山门派上下的弟子得知了这个讯息之后,亦是对他和松子多了几分殷勤。
膳食住所无不jīng细,相遇时更是谦卑地轻声细语问好,端然是一派彬彬有礼的模样。要是松子不知道先前他们的所作所为,恐怕当真是被听他们此时的态度给蒙蔽了过去。
他怒气冲冲,心里不舒服,广华上仙却是十分淡然。自从醒来之后,他蓦然沉默了许多,每日大部分的时间都将自己关在了房内,少与人jiāo流。
唯有松子敲门而进时,才能得到他的几分注视。霎时间,就像是他整个人所有的qíng绪都被冰封了起来一样,又重新恢复到那个清俊冷漠、高高在上的谪仙。
看到他的这副样子,松子心下安然,却又忍不住有些慌乱,数次都想在他面前开口提起另外一人,但是最终都在他冷峻淡然的神色间悄然将话头截住,始终没有说得出口。
他的心里纠结万分,望着师父静谧地拿着一册书卷在chuáng前安读的样子,身材颀长,气质清俊,恍若天神,又忽然觉得韶华仙人说得对。师父回归原本,就是最好的样子这也是许多人的愿望。
可是若是那人也在就好了
历经了大波大làng的广华仙人,终于归来,在仙界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再次重新出现。他的伤势不光是彻底痊愈,法力更是更上一层楼,赫然间重新回归了仙界翘楚的首位。
甚至在魔尊的前来挑衅中,也举足若轻地与之敌手,终于重创了对方。魔尊匆然被属下救走,让见证到这一幕的仙界众人更是jīng神振奋,对广华仙人的实力心生佩服,彻底地认同了他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