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碧见到一个熟悉瘦弱的身影颀长地立在摊子前,心底里瞬时间放松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终于有了着落,安然地飘落了下来。
她紧蹙着眉头,忍不住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广华,不等他回神,就控制不住心底的着急和怒气,对他径直说道:你去哪了?不知道一个人跑出来,我们会担心吗?要是出了事qíng,怎么办?!
急促的语气间难掩焦急,让广华顿时一愣,呆呆地立在她的身前。我
他慌里慌张地将自己脚边放着的几个花灯举起来,笨手笨脚地努力递给她看,这是我为你们买的花灯。你看,这只小兔子是炎炎的,这只小荷花是松子的,还有这一个是给你的。
苏碧沉眸望着那只仕女图案的花灯,上面工笔描画的仕女图最是漂亮和惹人注目,jīng致的图案和灯型显然是不同寻常,让她的心里恍然间升起了一种莫名的qíng绪,似是被人轻轻触动了一下,缓缓碰触到了她心底里最深处的温柔。
她忍不住摇头,无可奈何地笑道:你哪来的钱?
一说到这,广华清俊恬淡的脸上霎时间就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街上卖花灯的那人送给我的,他让我在花灯旁边站了好久,就送给我了这、么、多。
他开心的表qíng真挚无比,苏碧却知道他定然是被店家当成了招揽顾客的手段。就冲着广华的颜值,恐怕不少姑娘们就会愿意多逗留几步。
她心中轻叹一声,心中却是微动,那你自己的呢?
话刚一出口,广华就陡然间不自在地捏了捏自己的衣角,目光忍不住向着面前的馄饨摊子上望去,只见正忙碌在炉子前的老妇颤巍巍地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过来,而她一旁的小孙子手里正兴高采烈地摆弄着一盏石榴灯玩得高兴。
苏碧立时间就沉默了下来。
阿碧,你快尝一口!广华清俊的面容上露出月牙般皎洁开心的笑容,笑着举筷将一只热腾腾的馄饨递到了她的嘴边。
苏碧久久地凝望着他,隔着热气氤氲,仿佛他真挚清澈的笑容缓缓流进了自己的心底。在他现如今的记忆中,自己只是一个陌生人,却犹然下意识地记得为自己买花灯,吃馄饨,这种种暖心的举动怎能不让她
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嘴角蓦然扬起,轻笑道:好,谢谢你。她张开了口,正准备接住那只馄饨,却忽然见到筷子一转,陡然间落回了对方的嘴里。
广华笑嘻嘻,眉眼间全然都是捉弄人得逞的开心,紧紧地护着食说道:这都是我的,才不要给你!
苏碧:
她突然问向系统,辣条,我最近是不是脾气太好了?
听到这话的辣条立时就是一激灵,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不不不,你是温柔得体、善良大方、优秀可爱的宿主,千万要控制住你的小bào脾气!
苏碧忍不住嗤笑一声,一边撸袖子,一边在心中回道:现在不打,你以为等他恢复了,我还能打得过?
辣条:忽然间,它觉得她说的好有道理,竟是无法反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碧将得意洋洋的广华摁着胖揍了一顿。
等松子终于姗姗来迟、接到她递来的消息找来时,惊愕地发现苏碧酒足饭饱地坐在馄饨摊前,而广华正委委屈屈含着热泪,在捧着碗小口小口珍惜地啜饮着馄饨汤。
松子一脸懵bī,有些不解。发生了什么?
广华见到他,这才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急急地捧着自己的汤碗扑过去,告状道:她打我!他的一只手,赫然是指向了桌边的苏碧。
松子皱着眉头,细细地打量他的脸上,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痕迹。打在哪了?
这!这!还有这!广华连忙指给他看,可是白皙滑嫩的皮肤上分明是没有留下一丝的痕迹,就连一点点红痕都看不见。
顿时,松子不由就起了怀疑,没有诶,师父。
广华:!!!他羞愤地怒视瞪着苏碧,却正好看到她从容悠然地挑了挑眉,眉眼间满满都是笑意和挑衅。立时间,他就觉得自己的心中被cha了无数把刀好痛QAQ。
苏碧轻笑一声,但笑不语。打从一开始她就发现,广华的身体异于常人,纵然他身受重伤,但到底是经历过洗筋易髓的仙人,从里到外都脱胎换骨,向她这样寻常人的力道轻易伤不到他的外表,更别提留下什么痕迹了。
所以此时,他只能怨念重重地瞪着自己,却偏偏空口无凭,拿不出证据来。
等几人终于抬步返回客栈时,天色已然黑得像是浓墨一般,街上的摊贩和行人全然看不到踪影,就连静谧的花灯也悄然无踪,四周俱是万籁俱寂。
折腾了这一整晚,所有人的jīng神尤为疲惫不堪,刚一沾上chuáng铺,眼皮子就不由自主地沉沉合拢,困顿睡去。
可是想不到,几人刚入睡不久,一个颀长幽暗的身影蓦然悄然间翻身而起,清幽的月光透过窗棱斜照进来,在那人清俊桀骜的脸上一闪而过。
只见他默然地穿过房间,在苏碧的chuáng前静立了下来,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掌悄然在她雪白纤细的脖颈间合拢,仿佛下一秒就能将人一手扼死,残酷地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