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危将刀入鞘,动作沉稳而从容。
一阵“叮当”声后,破碎的金属爪交叠在一起,摔落在甲板上。随之传来的,是来自三危身后的一阵闷响。
仅是一刀,三危的身后,8阶罪犯面上惊骇地仰头倒下,不甘不愿地失去了生息。
直到生命的最后,他才意识到,面前的这个男人即使再病入膏肓,终究是止戈之岛的岛主,终究是传闻中,唯一一个无限接近于十阶的人。
三危拿出口袋中的铜制怀表,掀开了表盖,止住了发条。秒针恰好停在了罗马数字十二上。
他及时在身体状况超负荷之前,止住了能量输出。
倏忽,一阵轰鸣压过雷电的闷声,响彻天际,脚下甲板晃动的幅度骤然变缓。三危立即收了怀表,抬头望天。他望到了破碎的黑夜的天空,望到了一道在巨剑崩解的银辉中,下坠的人影。
闪电与雷鸣的酝酿终于结束,并不暴烈的雷阵雨淅淅沥沥地落在木甲板上。像是世界从漫长的昏冥中开了眼。
一个空间门无声地出现在了三危的身前,他微微蹙眉,迈入了空间门中。
等三危再度出现的时候,已是半空中。眼前是双袖深红,七窍尚在流血的喻易。
比起往常吊儿郎当却活力十足的喻易,此时的喻易安静却也虚弱了很多。他合着眼睛,已然陷入了昏迷。
三危的眉蹙得更深,他抿起了唇,伸出双臂,以横抱的方式接住了下坠的喻易。
第一时间确认过喻易的生命安全,三危紧了紧手下的力道,在半空中,迈出了修长而笔直的腿。
每当他迈出一步,他的脚下便会适时地浮现出一道悬梯。这是高阶建筑师技能的功劳。
天空的落雨打湿了二人的衣衫,三危横抱着喻易,行走在半空中。审判之剑化成的无数银辉,细细碎碎地散落下来。
银色的柔光没了压迫性的威严,只剩下平易,它将三危面部冷硬的线条照得异常柔和,又将喻易眉心的那点朱砂映出灼灼生机。
陆地上,枉死者灰色的魂魄烟尘般散去,灰色的洪流随之肉眼可见地浅了下去。被淹没的群山与文明得以重见天日。方舟中,银色的光辉透过窄窄的小窗,照亮了一颗颗漂泊无定的心。
更远处,血色长廊中的浮雕悄然隐没,第六块大陆突然到来的洪水又突然消散。
在水中挣扎着的人们呼吸到了久违的空气,在陆地上奔逃的人们忽感身上一轻。他们身上各处的锁链不见了踪迹,他们手臂上象征罪民身份的剑形符号终于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