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他把花想容宠坏了,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萧让尘想让他做一株依附于自己的菟丝花,所以纵容他犯错,把他宠成如今这种目中无人的样子,昨日花想容理直气壮地说他没有错,搬出他做暗卫时候的那一套道理,来试图说服他的时候,萧让尘心里其实是认可的,可再反应过来,看着花想容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眸,他还是硬下心对这个人说了狠话。
花想容真的没有心,他的刀是冷的,眼睛也是冷的,萧让尘几乎已经忘记了他对自己撒娇是什么样子了,他心底里不停地奢求花想容对自己展露哪怕是一分一毫的爱意,可嘴上说的却是指责他犯了错也不知悔改。
花想容提起他之前说过的那句话时,萧让尘十分心虚,他曾经说他答应了花想容的事就绝不会食言,可如今那那些不大不小的错误来指责他,抹去一切往日里的承诺,妄想凭此得到花想容对他的哪怕一点儿回应,萧让尘知道他其实是在掩盖心底里那种乞讨爱意的卑贱错觉。
如今居高位,再不能念旧时。
萧让尘承认自己也是个庸俗的人,他在花想容面前袒露过自己年幼时的屈辱,他说他受过饿挨过冻,经受过无数的辱骂和薄待,但那一切的前提都是——花想容是那个真正救了他的人,真正的花想容已经见过他卑微的模样,所以没什么所谓,但是桓无名没有见过,他的想容没有见过他最卑贱的时候,没有见过他跪在雪地里被桓越欺辱的场景……这么一想起来,萧让尘就莫名有了一种向自己心爱之人讨可怜的卑微。
所以花想容字字刺他,他也就毫不留情地反过去说狠话,他翻旧账,花想容更加往前翻,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和花想容有一日如此针锋相对,互揭伤疤,可萧让尘终究是落了下风,再往前翻翻,就是他年少的事了。
这些事他向来是拿不出手来说的。
萧让尘坐得双腿有些麻木,他站起来换了个姿势,靠在殿外的桩子上,头顶的风铃吵得他有些头疼,雨水斜吹,依旧能落在他的身上,萧让尘此时狼狈得有些可怜,发丝粘连在额头上,水渍顺着眼窝垂到脖颈里,全身几乎都已经浸透。
萧让尘想了很久,他觉得他终于想明白了,花想容或许并不是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意,只是他说的话太狠,没有信守承诺,伤了花想容的心,想容赌气,他又怎么能这样强行逆着他跟他一起赌气呢?
该去哄哄他的,萧让尘摸了摸胸口的簪子,心里终于松快了一些,花想容这种脾气的人,自己就该顺着他说话,而不是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赌气,想容可以做小孩子,他什么都不懂,年纪也还小,这些权利谋划他都不懂的,只是被白术利用了而已,可他自己已经经历了这么多,更不能这样肆意地对自己爱的人说那么绝情的话,白白叫他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