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吗?你报姓名罢。”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似乎是沉睡了许多年才刚刚醒来一样迷茫,裘无息站在原地半晌,回道:“浮云山,裘无息。”
“咚。”
裘无息。
红衣青年霎时间抬起一双空洞眼眸,周身瞬间迸发出了凌厉杀气,一身染血的衣衫被风吹起,露出脚下滴滴血迹,他轻笑了一声,道:
“薄吟。”
这声音嘶哑尖利,仿佛带着无尽的恨意,他抬手幻化出一把短刀,微微抬了抬头,道:“裘无息,来。”
这便是想要打的意思。
裘无息沉默片刻,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身躯,微微皱眉,道:“君子不趁人之危。”
薄吟嗤笑一声,沉声道:“可笑。”
裘无息将长剑收了一收,解释道:“我来北境极地,是为了给我家小师弟寻一只雪貂,无意冒犯……况且……”
他看了眼薄吟满身的伤痕,继续道:“况且阁下命之将死,何必再叫我添几道伤痕?你的名字我已经知晓了,薄吟。”
“你有什么遗愿或遗言,我回山后可帮你尽力达成,只是,请你让路。”
若非如此,他就要摒弃那些不趁人之危的规矩,对面前这身受重伤的人动手了,想来想去那些规矩终究比不得小师弟的雪貂重要,他得及时回山才好。
裘无息看着面前的人沉默了很久,才听见那道声音不复之前的嘶哑,变得有些许温和,他抬手将撩上去的头发又弄下来,遮住那只空洞的眼睛,只露了半边还算完好的脸,才轻声问道:“他想要一只雪貂?”
裘无息想起自家的那名小小的娇气少年,不禁笑了一笑,道:“是我们家容儿,方才十六岁,玩性大,我不把这只雪貂给他带回去,他就要闹脾气了。”
薄吟身上的杀气几乎是瞬间收敛,他低垂着眼睛似乎是在思索什么,过了许久才慢慢问道:“他……想要什么样子的雪貂?”
裘无息道:“通体雪白的,小师弟喜欢毛绒绒的东西,有一点儿杂色都不行,所以我才来这北境极地寻找。”
薄吟抬起眼睛,瞳孔虽是涣散,但那视线还是分毫不差地落在了裘无息的脸上,他一只手紧紧握着那把短刀,指尖不停落下血水,几乎染红了他脚底下的整片雪地,他想了片刻,朝一个方向指了指,道:“北边,玄武位,偏西略半里,有他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