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是傅眠痛苦地缩在地板上,紧闭着双眼,他全身都在颤抖,面前的白色短绒地毯上是一大片新鲜的血迹,显然是傅眠刚刚吐出来的。
怎么会吐血?!
江行舟恍惚了一瞬间,几乎要站不住,地毯上的红色刺得他眼睛生疼,他冲过去将疼得已经失去大半意识的傅眠抱起来就往医院跑,傅眠眼睫抖动,一只手拽住了江行舟的衣襟,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但还没开口说话,便又是一大口血吐出来,江行舟胸口一热,低头看见血水已经浸透了他西装里面的白衬衫,霎时间眼睛一片赤红,血腥味儿蔓延,傅眠身上的温度烧乱了他所有理智。
此刻江行舟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快点……再快点……
“不要说话,不要说话……”
“快到医院了,乖乖,不要怕……”
傅眠是断断续续一直有点儿胃病的,江行舟一直都知道,和他在一起的三年江行舟找遍了医生,用遍了最好的药物,却始终没怎么见好。还因为傅眠很少按时吃饭,执着于画画,不配合检查,江行舟和他大吵过一架。
但江行舟不知道他的胃病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
想起地毯上那滩鲜红的血迹,江行舟呼吸愈发困难,抱着他的手臂越来越紧,甚至有一种要永远失去傅眠的恐慌感。
人一到医院就已经送去了急诊,被医生诊断为急性肠胃炎,发烧也是炎症引起的,医生忙活了大半个小时,又打了两针药,才终于让傅眠身上的热度退下来。
看着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傅眠,江行舟全身脱力,差点儿一个踉跄摔倒在医院走廊里,衬衫上刺目的血迹扎得他眼前发晕。
但他很快冷静了下来,从医生那里要到了傅眠的诊断书。
他眼眶泛红,看着诊断书上那一行小小的字,胸腔剧烈地颤抖着,直到这时他才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心脏还在跳动,刚才的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他甚至不敢想,假如傅眠没有给他打电话,假如他没有听到电话铃声,傅眠会变成什么样子……会硬生生疼晕过去吗?会…死吗?
他一点儿都不敢想。
这场急症来势汹汹,傅眠昏昏沉沉地睡了一整天才慢慢醒转,睁开眼睛的第一视线里,他看见了头顶那瓶透明的药液滴答滴答地向下流动,他顺着导流管往下看,紫色的输液针扎在他的手背上。
江行舟半跪在床边,一只手虚虚握着导流管,另一只手放在他被扎了针的手心下,托着他可能会滑落的手。
“眠眠……”
见傅眠已经慢慢醒来,江行舟一阵喜悦过后,内心便升起恐慌,他的手微微颤了颤,然后瞬间又强行镇定下来,声音喑哑得不成样子。
“你,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傅眠没说话,就那么躺在那里看着他,目光中有些隐隐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