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离开了,而且离开的人不是他自己,而是这个一直让他操心的气运之子。
“这到底是什么?”安格斯绝望地问道。
画文擦了一把快流入眼角的血液,连着泪水一起抹去,摸了摸路德的掌心,一个极小的硬块散发着暗色,把整个手掌的血管都染成了深黑,肌肉跟着萎缩干瘪,如同一只□□十岁的老人的手,失去了生机活力。
【教官大人,里面有定位器发射出的电波,没有引发之前是监测不到的,气运之子可能前一日发现了不适,但是没有察觉。】
他太阳穴胀痛不已,只能闷声说:“大概是被吉恩植入了能散发神经毒素的定位器,平时难以发觉,就跟项圈一样有距离限定,可能超出了某个范围,就会开始作怪。”
“那现在……”
路德没法说话了,但他另一只手还没动,他用尽全身力气拿起了那把匕首,递给了画文。
画文怔怔地接过匕首,与路德对视了一眼,心口骤然一紧,对方眼里的决绝他一瞬间就明白了。
“真的……真的要这样吗?”安格斯不安地看向画文。
“……嗯,”画文低声应道,把声音的哽咽生吞活咽,抬起了匕首,“安格斯将军,请你把先生按住了。”
安格斯焦急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左手肌肉全部坏死了,马上毒素就会要了他的命,除了断手……没有别的办法了。”
画文强迫自己的心变得冷硬,却在对上路德柔和的目光时,还是忍不住哽住了:“别……别看我了,先生,你……把眼睛闭上,很快的……不会很疼的。”
“狮鹰”还在不断躲避这追踪弹,驾驶舱内翻天覆地一片凌乱,他找不到医疗包了,只有一点绷带和止血剂在衣兜里,就算有麻醉也等不及生效,缓过一阵剧烈的震动,画文满手冷汗地握住了匕首,不敢有一丝颤抖。
路德最后用坚定的眼神看看他,轻微地点了下头,闭上了双眼。
安格斯扶住了路德的肩膀,用衣袖塞入他口中以防他咬伤自己,抬头同样看向画文。
画文没有再说话,执起路德扭曲的左手,默默地祷告了一声,解开医疗手环绑在了路德的右手上,用绷带勒住左臂血管,然后将之摁在膝盖下,在手腕上方划下一条血痕,屏息敛气,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
血飞溅而起,伴随着路德一阵猛烈的痉挛,画文顾不上溅到脸上的血迹,丢开匕首迅速在断口涂上止血剂,期间路德除了抽动没有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