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了新人的敬酒便独自一人离了宴席,许是新人的幸福太过让人羡慕,会让他想起一些伤心事,他只能离去。
那一夜,他坐在浅惜曾睡过的小床上,饮了一夜的酒,流了一夜的泪,竟一直没醉!
后来,魅影与他请了旨,说是要娶青丘的殿下白沫为妻,他虽准了,却是准的不甘不愿。他们都成双成对,唯独他一人孤孤单单,唯独他一人伤心难过,他很不服气!
魅影成婚那日,冥界与青丘同贺,前来冥界恭贺的神仙络绎不绝,他没再出席宴会,只一人守在曼陀罗华花海,握着那日他为浅惜掀下的红盖头,出神的望着水晶棺内的容颜,静静的笑了,他说:“惜惜,我来找你可好?”
将将要入洞房的魅影忽听得鬼帝要去凡间的消息,惊的连洞房都没入,扔下新娘子便飞奔去找鬼帝,紧赶慢赶的终是在三途河边追上了鬼帝,他喘着粗气无奈道:“帝君,你可真会挑时间走,我正要入洞房呢,你说你……”接收到鬼帝似威胁的目光,他赶紧住了口,心中却是老大不爽快。
鬼帝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瞧他一脸的幸福洋溢尤为的不悦,便沉声道:“你入你的洞房,本帝走本帝的,碍着你了?长老这么一大把年纪,成一次婚委实不易,还是快回吧,别让新娘子跑了。”
魅影被噎的半天没有说出话,只敢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半晌还是道:“帝君要去凡间,臣能不来嘱咐几句吗?”
鬼帝甚是不悦的眯了眼:“嘱咐?你信不信本帝让你永远入不了洞房?”
魅影一惊,本能的捂住了下半身,鬼帝的性子他自然是了解的,如今浅惜不在,自然是见不得他们都幸福美满,且又极爱耍赖,如今更是没有任何人性可言,他可不能在此节骨眼上惹怒了鬼帝,让小狐狸守一辈子活寡,他还想和小狐狸生一堆孩子呢。可是想到要说的正事,他仍微微皱了眉,正色道:“帝君此番去凡间,若是遇到浅惜的转世,万不可用术法帮她度过劫难,也不可帮她做任何事,总之是不能搅和进她的命数里去,否则帝君便会被自身法力反噬,后果极为严重!帝君只要记住,浅惜在曼陀罗华花海,那凡世的都不是她,只是她的影子而已,如此说服自己,帝君或许可以控制住不去管她。”
鬼帝扫了他一眼,不愿见他身上的红装又收回了视线,心不在焉道:“你来便是说这些?”见魅影郑重的点头,他又道:“那你回吧,本帝只是去凡间看一看她,不会出什么事。”
魅影仍不放心,又道:“帝君千万要记住,万不可与她有何牵扯,只耐心等待十世便可。”
鬼帝不愿再听下去,闪身便离开了冥界。十世,那是多么漫长的岁月,他们可以轻易的便说出口,却不知他心中是在受着怎样的煎熬,他们不懂,也体会不了。
漫长的岁月,无尽的思念,蚀骨的痛苦,钻心的孤独,这些,岂是一句“耐心等待”便能化解的。他们不懂,他又何需与他们说。
鬼帝去了凡间寻找浅惜,而魅影,因在新婚之夜丢下了新娘子,新娘子一怒之下便打了仙障将房门堵的死死的,下了死命令不许他进去,因此他未能洞得了房,而是在厢房后悔了一夜。早知小狐狸会生气,早知鬼帝不领情,他何必要多此一举去跑一趟,提醒个锤子啊提醒,后悔呀,实在是后悔呀!
第二日,天没亮他便去新房门口去站岗,说了许多的好话,小狐狸才勉强原谅了他。他突然觉得风水真是轮流转,婚前小狐狸对他言听计从,婚后他以小狐狸马首是瞻。果然,欠了多少都是要还回来的,一点都不带人情的。
冥界里的两对浓情蜜意,独自在凡间的鬼帝却是没有那么称心如意,他找了许多天才找到浅惜。
第一世的浅惜投生在一个官宦之家,姓苏,单名楚,是京都苏府苏大人的庶出三女儿,她出生时娘亲便死了,她由长房夫人养大,如今已长大十八岁。长房夫人的女儿是嫡出大小姐,自小便嚣张跋扈,怎么都看苏楚不顺眼,一直都将她当做丫鬟来使唤,一个不称心便是又打又骂,从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