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书下面还有厚厚一沓黄表纸一般的纸张。
北静郡王有些不解,遂问:“这是什么?”
顾斐言道:“这些是秘方,我顾家子弟,把这些秘方当成启蒙的三字经一般背诵,故而,我顾家子弟大多通医术。”
贾琏笑道:“恐怕你们顾家老祖宗也担心,偷来的锣鼓总有一天要物归原主。故而,这才强迫子孙诵读吧。”
顾斐满脸羞愧:“顾某惭愧。”
贾琏叹道:“你这话应该去对杜家说,你知道吗?曾经的杜神医,如今子嗣凋零,只剩下一个十三岁的孙女儿了,他们被你们陷害,在江南成为过街老鼠,不得不背井离乡,东躲西藏,最终躲上山,依附没有开化的山民方才存活下来。那小孙女的母亲就是山民。所以,你应该请罪的对象应该是杜家祖孙。”
顾斐低头三尺:“是是是,贾大人教训的是。顾某进京之日,必定会三跪九叩,替祖宗请罪。”
北静郡王医书到手,再不耽搁,当即决定迅速押解人犯回京都,反正顾家的大部分财产已经搜罗出来,余下也只有那些被抢劫的铺子,数目有限。这些完全可以交给地方官善后。
贾琏却是正中下怀,他想回家看看他那新添的三个萝卜头。他岳母说是孩子见风长,他想见识见识如何叫做见风长。
贾琏一行人正月二十八到达江南,二月初三便匆匆启程返京。
二月十三,贾琏一行到京。
乾元帝得知顾夫人居然想要烧死所有人证,嫁祸给朝廷,顿时气恼交加。好在,他托付北静郡王搜寻的孤本医书寻到了,这才消了气。
皇家子弟也有从小背诵医书的习惯,乾元帝是其中的佼佼者。得了顾家的医书,他如饥似渴,读完之后,乾元帝发觉,杜家的医书果然非同凡响。这应该是杜家祖上博采众长,加上杜家几代人的行医实践斟酌出来的绝版医书。
乾元帝不由感叹,可惜当年的杜神医死的早了。可叹,顾家人只知道死背书,不知道研究拓展。
乾元帝顿生一个念头,他要召集天下的医者,编撰一本医理最全,脉案最多的百科全书。
不过,乾元帝也只是想一想尔。编撰书籍需要经费,目前北边南边都不太平,一旦开战,一天的花费就是几十万银子,简直就是无底洞。而国库的银子不过几百万,所以,大月朝如今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顾家与杜家的官司在乾元帝的干涉下赢了,实则两败俱伤。杜家从当初江南一言九鼎的医药大家,沦落到只有一个孙女继承烟火,虽然赢了官司,可谓惨胜,实在令人唏嘘。
顾家虽然威威赫赫百余年,如今却一败涂地。当初的一念之差,后面为了掩盖错误变本加厉,以至于顾家从耕读之家,变成了恶贯满盈的恶徒。
刑部将杜家顾家的官司写入邸报,瞬间传遍整个王朝。顾家成为白眼狼的代名词,顾家的下场成为警惕世人的活教材。
顾老夫人当着太后娘娘的面前承认了慕家祖上的确出现过疯病,她的同胞姐姐,顾裴的亲生母亲也遗传了疯病。她却一再保证,自己没有疯病。
但是,她曾经想要纵火焚毁杜家老宅,烧死所有人的疯狂举动,让她的辩白,显得很苍白。
最终,北静郡王替顾家家眷讲情,虽然顾家伪善,毕竟这些年也做了许多善事。故而,北静郡王上奏陛下,恳求不要把男人的过错让女人背负。
太后娘娘仁慈,并未把顾家女眷罚入教坊司,而是将顾家男女老少一起发配到南诏国边界的烟瘴之地,能不能保留住顾家的香火,但看顾家的造化。
这一场官司有两个赢家,一个是太后娘娘,她成功的将她厌恶的淑妃踩在脚下。还有一个就是乾元帝,他不仅得到梦寐欲求的长生医书,还得到了从顾家府库里抄出来三百多万现银,两百万左右的生药与细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