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的……唐天越……我说过一定会做出比你师父做得更好的千机匣来……不管你出多少钱,也不卖给你……”
“你这孩子!发什么疯!快跟为师回去!”叶思游从剑庐外面闯进来,平日里清俊总是带点落寞的脸上,是担心太久而最终勃然大怒的表情,“回去!”
“我不回去。”
“你这孩子!”叶思游怒吼着,一只手倒提着织炎断尘大骂,“你这是疯了吗!再不回去休息,我可要不客气了!”
“我不回去!我之前跟他说好的!我跟他说好的——”
“师父!松手!师父!您松手……呃!”叶锦城挣扎着醒过来,才发现眼前什么都没有,没有竹林,没有飞雪,没有剑庐,也没有师父。
没有唐天越。
叶锦城醒了。面前的篝火在冷风的微拂下噼噼啪啪地燃烧,火光照着他半睁半合的细长的眼。那眼底什么波澜也没有。
距离那晚上他与陆明烛分别已经一月有余,这是大光明寺工程中的最后一笔大生意,叶锦城不敢耽搁,果然那晚之后第二天就动身了。更因为之前所顾虑的梅子雨,他与几位同门师兄弟日夜兼程往巴陵县赶去交割,好在整个事情还算相当顺利,如今已经是押着材料往回走了一多半的路程。他们押送着大批材料十分不便,而且此事又十分重要,故而一路都是小心谨慎,每日若是不能赶到大的市镇歇息,便宁可在前一站停留,以免出现纰漏。
而今晚会露宿荒郊野岭,则完全是个意外。
“我先前说走小路,你偏不听,如今可好。”叶锦城这边才醒,旁边的师兄叶梅芳也给冻醒了,一见叶锦城直勾勾地盯着火,不禁皱起眉头抱怨他。
这日早晨出发前,叶梅芳说是要走小路,可叶锦城不同意,说是小路不安全,还是走官道。而官道路长,只怕不能在日落西山前赶到下一个市镇。虽然叶梅芳算得他同辈的师兄,可究竟带队的是叶锦城,争执了几句便也没再勉强,谁知紧赶慢赶,却还是真的赶不上。
“师兄莫怪,是我想得太容易了。”叶锦城低头道歉,叶梅芳见他似乎面有愧色,也不再说话,转身裹紧了衣服继续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