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灯啪地一声把门合上,语气还有些不连贯,道:“没什么——”
谷清霜不明就里,伸手去拉门,里面的两人却已经被声音惊醒,谷清霜看见他们的时候两人已经分开了。叶锦城站在桌边,陆明烛枕着软枕卧在床上。陆明灯讪讪地咳嗽起来,跟着谷清霜走进去。
“师兄你醒啦!”谷清霜一见陆明烛就高兴地笑起来,“我们来看过你好几次了,你都只是发热,不认人,吓死我们了。”陆明烛对她微笑,却突然皱起了眉头,转头望着陆明灯道:“清泉呢?怎么没见她……她……还在生我的气?”
“清泉师妹……呃……”陆明灯十分尴尬,只能期期艾艾道,“她……她三天前就走了,去了洛阳——”
“什么?”陆明烛一下子扭过头,像是警觉的猫竖起毛一样,“洛阳?她去洛阳做什么?”
“她……教中星木旗长老给她安排了别的差事,去了洛阳。”陆明灯摇摇头,他几乎已经可以确定谷清泉是为什么突然走得这样决然:从小她就喜欢陆明烛,心心念念都是他,想着,念着,要来这一个人也不认识的异族人聚居的中原,都是为了陆明烛;喜欢师兄,要嫁给师兄,被其他师兄弟姐妹善意地嘲笑了这么多年不知羞也毫不动摇,毫不退缩——可谁又能接受自己喜欢的男人心中已经有了别人,何况这个“别人”也还是个男人?谷清泉从小生性直觉极准,定然是发现了叶锦城与陆明烛的关系,才突然走得如此决绝。陆明灯对叶锦城印象很好,对此事虽然万分惊讶,可也很快就接受了,但是想起谷清泉,他还是忍不住要叹气:“……大概,很久都不会回长安了。”
陆明烛本来半抬的手一下落回榻沿,连旁边的叶锦城都诧异地走了过来。
“明灯,你说的是你那个师妹?那个……金色头发的?”叶锦城比划了一下,“她走了?”
陆明灯与谷清霜都怅然点头。陆明烛颓然地伸手抹了一把脸:“她连告别都没跟我说,就走了,她果然还是生我的气——”说着摇了摇头,沉默下来。屋子里四个人一时都不说话,气氛渐而尴尬,陆明灯觉得下面要说的事情更加难以启齿,却又不得不说,只好开口道:“师兄,你别太难过了,她不是生你的气,教中调令来得急,你又病着不醒,她断然不可能等上几日,又不好吵醒你……师兄,你好好养病吧,藏剑山庄的商会条件比你自己那儿好多了,叶大哥又对你这样上心,你就……不要想其他的了,权当是……消遣一阵。”
陆明灯说得十分含蓄,又叫人一听就觉得话里有话。叶锦城一个激灵,不由自主地变犀利的眼神已经在陆明灯脸上一扫,随即陆明烛也抬起头来,狐疑道:“什么?什么消遣一阵?”
“师兄,我……”陆明灯简直开不了口,还是谷清霜沉默了许久接道:“……师兄,你不要管这些了,教中之前派人来看过你的病,听说你病得不轻,让你休养几个月再说……至于萨宝府那边的俸禄还是照常发给你……你……”
陆明烛褐色的大眼睛在他俩脸上来回一转,许久才低下头微微一笑。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