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越……呃——天越——”他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唐天越似乎是被踢得痛了,也许是终于醒了过来,发出断续的呻吟,不知是不是在叫他的名字。
“天越……天……越……”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巨大的森白闪电划过上空,随着闪电一起被照亮的,还有唐天越的脸,清秀的脸上血迹纵横交错,从额上流下来的血划过鼻梁,干涸在脸上,几乎要将脸颊生生划成两部分,那惨白的颜色泛着奄奄一息的青。又是咔嚓一声巨响,光影不住摆动,一明一暗地快速变幻,那屋子里的东西瞬间扭曲出奇形怪状的阴影,每一片都张牙舞爪地向他们扑来。
叶锦城只觉得喘不上气来,他不敢再看那张没了生气的脸,只能竭力转头将眼睛合上,颤抖着咬紧牙关。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只手放在他手臂上。
“锦城……你怎么了?”
叶锦城睁开眼,白森森的闪电依旧闪动,哗啦啦的倾盆大雨已经倾泻而下。陆明烛一手端着灯台,凑近前来,睁大眼睛关切地望着他,那头美丽的长卷发,和映照着灯火的褐色大眼睛,皆流转着温柔的光晕。
(三十八)
一转眼又是一个冬季过去,这一年的春季来得似乎比往年晚些,却格外燥热,才四月的工夫就隐隐的有点夏意,让人无端觉得心浮气躁。明教的形势依然不容乐观,可朝廷倒也没有步步紧逼,似乎对他们或明或暗地对抗集会禁令的行为视而不见。
叶锦城是被敲门声吵醒的。陆明烛这住处屋子不小,却没个下人收拾。外头一阵阵急促的敲门声显着焦躁不堪,这时候已经是傍晚,叶锦城白日里在商会觉得闷,干脆早早跑来陆明烛这里睡起了觉,显然这一觉被吵醒了,陆明烛还没回来。叶锦城急急忙忙地拢着衣襟去开门,陆明烛这里平日不会有人来,至多不过是陆明灯和谷清霜回到长安,有时候会来串门,他满心以为不过是这几人,因此衣衫不整,谁料到一开得门,门口赫然站着个砂金色头发的姑娘,一双碧色大眼睛直直盯着叶锦城发出半声惊呼。
是谷清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