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不,叶锦城之于他,连背叛也称不上。既然从未有过诚意,又谈何背叛呢?
陆明烛靠着石壁转过身去,慢慢地在冰冷的地上躺下来。脸上身上的新伤旧创都在隐隐作痛,他觉得累。有些事情,正如他对陆荧所说的,是庸人自扰,大势所趋,非他一人能够阻止,这点他早已想明白,并且不再为此纠缠;可有些事情,有些人,他觉得自己怎么也想不明白。
江南已经开始透露出一些炎热的感觉。卫天阁一路从洛阳南下,到了杭州地界,便觉得气候炎热潮湿,已经让他十分不耐烦。这种不耐烦的感觉,跟他在酒肆茶馆听到的那些传言混合在一处,格外地让人心浮气躁。有关藏剑山庄叶锦城的传言,在江湖中沸沸扬扬,虽然那些传言中并没有叶锦城的名字,可卫天阁一听,便知道这说的是叶锦城无误。
而最关键的是,在传言中,叶锦城是疯了,疯得厉害。那些传言千奇百怪,有些事情是卫天阁了解的,让他听了哭笑不得,有些是他不了解的,他也不想去猜测真伪,只是传言中的藏剑弟子疯了,倒是众口一词;至于是为了之前的情人疯的,还是为了那个明教弟子,这就众说纷纭了。
卫天阁得了空闲,便决定去藏剑山庄一趟。他与叶锦城是少年时代的玩伴,曾经有过不错的交情。叶锦城为了私事去接近明教,卫天阁当初并不阻止,可如今叶锦城落到这副情状,他顾念旧情,终于觉得有些话到底不能不说,还得顺道看望叶锦城一趟。
有些话十分难听,难听得让他这等军旅出身的人也觉得招架不住。别的尚且不说,叶锦城一夜白头的事情,他是亲眼见了的,只怕传言中那些话,也有相当一部分是真的。
卫天阁到了藏剑山庄,却被告知叶思游与叶锦城都不在庄内,至于什么时候回来,也没人知道。卫天阁犹豫了一阵,决定暂时住在杭州城等上几日。还好三日之内,就有藏剑山庄的人来告诉他,叶思游与叶锦城已经回到庄中。
(七十)
卫天阁被人引进内室,他转过屏风,见到叶思游坐在主位上,白竹坐在另一侧。
卫天阁吃了一惊。他看见叶思游的脸色极差,像是劳累过度后的那种颓败,再看了一眼又觉得不像。可是当下容不得他仔细思量,叶思游已经站起来招呼他,卫天阁拱手叫了声师叔,眼睛却瞟到一侧的白竹身上。
“……白先生。”
“没事,卫将军,”叶思游疲倦地看了白竹一眼,卫天阁敏锐地发现白竹正担心地回望叶思游,“他不是外人,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卫天阁点头落座,道:“晚辈这一趟来得突兀,是为着两件事而来,头一件是叶兄的事情。”
叶思游点头,沉默地等着他说下文。
“晚辈在洛阳,虽然与杭州隔得远,前些日子也开始听见一些传闻,那里头的话,就不再多说了,师叔与白先生想必也知道。”卫天阁低下头,声音里有些愧疚,“那些话很是难听,依着我看来,大多是些无耻谰言,虽然传得风风雨雨,我也不好说什么。”
“这个自然,”叶思游点头,“没什么可解释的,不过越描越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