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远远地在喊他,叫声在这万籁俱寂的夜色里虽然听起来很远,可也格外清晰。
陆明烛皱了皱眉,无可奈何地睁开了眼睛站了起来。
是陆荧在大声喊他。
“你他妈烦不烦!三更半夜,又有什么事!”陆明烛忍无可忍,周围横竖没有别人,也就大声地吼了回去。借着不甚清晰的月色,他看见陆荧站在远远的山石下方,通向自己住处的石头小路上。
“你先下来!”
陆荧大声喊着回答他。陆明烛无可奈何地提气点地,用轻功跃下高高的石山,足尖在岩壁上一点,提气向前纵身一跃,几下就落到陆荧附近的地方。
“什么事,你别告诉我,三更半夜的,又要讲经,”陆明烛没好气地走近他,“明尊慈悲,不能不让人睡觉——咦,这大半夜的,你把她带来啦?”
陆荧手里抱着个孩子,此时看见陆明烛,立刻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师叔。陆荧将孩子往陆明烛怀里一塞,阴阳怪气道:“见到我就不能有个好脸?多少年过去了,还记仇呢!再说了,讲讲经怎么了,法王也说你讲得不错,自己又是蹲过大牢的人,”他嫌弃地看着陆明烛,丝毫不介意地猛揭疮疤,“教训那些不知悔改的小子,最是合适了——对了,你替我照顾她几日,我有事要出去。”
陆荧的女儿有三四岁了,长得圆滚滚的十分可爱。陆明烛伸手接了,诧异道:“她娘呢?”
“她也有事,出任务去了不在家中。”陆荧一边说着一边忧心忡忡地摸着女儿的头发,“交给旁人看我不放心,一帮疯小子,就只知道带着她胡玩,还是放到你这里清静些。”
他神色严肃,陆明烛也看得出发生了什么事情,便也正色道:“这是没问题……不过你出去做什么?”
“旗下有高阶弟子,不知怎么的,好像是投靠了红衣教,等到发现的时候,偷了教里许多机密消息,还杀了好几个弟子,跑了。如今得快些将他们追回来。这事不小,光派人去不行,我也不能在这里干坐着。哦,对了,你师弟也去。”
陆明烛一听这偷窃教中重要机密又杀了教中弟子,就明白这不是小事。
“明灯也去?这些人既然下决心叛逃……还杀了旧日同门,也没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了,”心念闪动了一下,他想起当年西迁,那样艰苦,几乎丧命,他们也从来没有动摇过,从未产生过背叛圣教的念头,“明灯……会不会太危险了?要不……我替他去?什么时候走?”
“下半夜这就走,没什么时间磨蹭了……你刚才说什么?你替他去?”陆荧笑了一声,“别瞎操心了,你那个师弟,如今厉害得很,不比你差,你看好我家孩子,回来我就重重谢你了!”
(八十六)
余杭似乎比藏剑山庄还要热。叶锦城带着随从的人去商会,却说约好的人还没来,随即打发叶九霆先去别处传了话,再到近处客栈中休息。叶九霆心里清楚,叶锦城大概是有意要放自己出去玩。余杭繁华,他来过几次,可多是替叶锦城来商会传信,并没好好逛过。眼下夏季虽然炎热,可余杭水网密集,富庶繁华,此时又正是夏日明媚,绿荫青翠之时,来来往往的行人客商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