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灯又往窗外看了一眼,沉默地低头擦拭弯刀。陆荧啪地一声合上了窗户,道:“之前已经发现他们的踪迹,跑不了的。两日没睡了,再不让其他人休息,就算赶上了,我们也未必能胜。先在这里休息两个时辰,半夜启程。”
他说得很是笃定,其实自己也已经累得不行,需要勉力才能支持得住。陆明灯不再说话,自顾自转头睡去,陆荧一沾床铺,也就立时合眼睡得不知人事。
半夜时分他被陆明灯推醒。陆荧反应极快,立时翻身坐起来,双手去摸弯刀。陆明灯转身猫着腰站到窗fèng前,向外窥探。陆荧悄无声息地凑上前去。
“怎么了?”
“别出声,师兄,你看外面,他们回来了。”陆明灯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几乎是贴着陆荧的鬓发在耳语,“……外面不够亮,你仔细看看?”
这个村子很小,村民此时断然都睡下了。陆荧眯起眼睛仔细看去,果然看见几条人影在前方鬼鬼祟祟地来回走动,没发出半点声音。
“前面是孔雀海,他们定然是没有食物和水了,只能趁着夜晚,冒险回头来找,”陆荧也转过头咬着陆明灯的耳朵,用极低的声音窃窃私语,“方才看那样子,迟早要有沙霾,他们就算在沙漠边沿暂时找地方安顿下来,也一时半会不敢深入……别惊动他们,让他们拿了东西,找时机悄悄跟着就是了,务必一网打尽。”
陆明灯的神情在黯淡的光下看不清楚,语气尽管极低,却也带着淡淡的懊恼:“我们失策了,不该将人分开两处来住,这批带出来的人有些还年轻,万一发觉了,沉不住气怎么办?”
陆荧沉默着,大约也是因为后悔。可他们之前也确实没想到,这批人无奈之下会摸回原处。两人只好沉默不语,干脆期望借宿在别户人家的弟子没有发现这些人回来才好。可往往事与愿违,过了没多久,就听见外面陡然传来几声轻响,随即有人呵斥了一声,纷乱的响动一下子连成一片,陆荧懊恼地叫了声:“走!”
两人提刀疾奔而出。外面刀刃碰撞之声响成一片,果然是其他弟子发现了摸回来的这几名叛教弟子。那几名叛教弟子显然是如陆荧所料,回来村里偷取水和食物,因此并不恋战,只是交兵几下,随即点身跃出,快速往沙漠另一边退去。陆荧心知,此时已经打糙惊蛇,断然不能让他们跑了,否则再想要找,可就难了,当下大喝一声让众人追赶。
大漠孤月高悬,万里苍沙沉寂。两拨人一前一后,身影起起落落。有几名叛教弟子身上带着方才搜罗的东西,步伐难免慢了,只听得身后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免心中发急,一口气未曾提起,轻功没能使出,一个踉跄就跌在沙地上。再想要起来,却已经来不及,后面陆明灯已经如影随形飞掠而至,手起刀落结果一人性命,血腥味一下子四散开来,却被渐而急促的风吹散了。剩下几人见有人殒命,心中也知道,自己曾经杀害同门叛教而出,若是落入明教弟子的手中,定然是死路一条,甚至生不如死,故而拼了命地发足狂奔,连半点犹豫都没有。陆荧和陆明灯穷追不舍,两拨人一径往大漠深处去了。
月色渐渐暗淡下来,黄沙吹了起来。周围开始渐渐有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风蚀岩出现,陆荧疾奔过一个石邛下面,突然就见跑在前面的陆明灯猛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陆荧喘着气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