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你们——都是你们这些——”她语无伦次,一双眼睛肿得像是稀烂的桃子,散乱的头发后面苍白的脸颊颇有点可怖,陆明烛还未及辩解,那妇人却猛然松开了双手,陆明烛正在诧异,那妇人却不知道从身后什么地方陡然掏出一把尖刀来,陆明烛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他凭着习武者自然而然的反应向旁边倾了一下,同时举起手来阻挡,那刀子划偏了,却还是在他小臂上豁开一条不算浅的伤口,他能感觉到温热的血瞬间就涌出来,另一只手却还是伸出去紧紧攥住了那妇人的手腕。她吃不住劲,手里的刀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陆明烛一时不敢松手,可是却也不敢再用劲了。周围的人群爆发出愤怒的叫声,已经有人试图上来七手八脚地制住他。论理,他满可以将所有人都打倒然后轻轻松松走出去,可是他现在既不能打一个才失去丈夫的普通村妇,也不能得罪任何江津村的村民。事情至此,他已经可以肯定,这是红衣教逼迫他们就范而设下的圈套。他松开了手。
“请诸位听我解释。我跟你们走。但是,请至少也将商会的人带一个过来。尸体是我跟商会的人一起发现的,人不到齐,我不能说话。”
(一三五)
对于叶九霆来说,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再遇到过这么棘手的情况。现在的情状叫他尴尬万分,依稀想起当年他一句话触及叶锦城的心病,直接致使叶锦城一疯就是三年的事情。这一回虽然怪不得他,可他自己心里虚得厉害,那批货物还扣在红衣教手上,如果三日内再不能走,耽搁下去必然出事,结果红衣教又直接闹出这么一幕来,还连带着叶锦城成了这副样子。叶九霆坐在那里仔细地想,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叶锦城到底是看到了什么东西,直接就触及了心里旧伤,变成这样。他想了好一阵,却又突然明白过来,心病这种事情,着实说不清,也许只是一句话,也许只是一样东西,都能引得人像是千里溃堤似的崩坏。当年就因为他错问了一句话,叶锦城一病三年,兴许昨天只是看到了什么东西,才一下子变成这样的。
叶九霆越想越绝望,简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早已经成家自立,是个有担当的成年男子了,可是平日里,大事多由师父担待,此番又情况复杂,这么大的事情一下子落到他身上,不免手足无措起来。他正在胡思乱想,就听见外面有人在用力敲门,打开一看,是此次押送东西的管事之一。
“不得了了!江津村的村民不知道怎么回事,说是把明教的掌使给扣下了!那明教的掌使说,昨晚的尸首是和咱们一起发觉的,请咱们的人也到了才能说话呢!”
“什么?”叶九霆头皮发炸,冷汗迭出,“……谁被扣了?”
“就是方才来的明教掌使啊!那些村民看着怒气够大,听说那明教掌使还受了伤!”
“这……”叶九霆又惊又怒,“他传话来叫我们的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