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宁也知道他不能回答,并没指望,只是撤下脚来,用力踢了他一下,也没有再说话,只是转头对医官吩咐道:“给他治伤——好好地治。”
叶锦城一时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也不欲深究,只任由着那些狼牙医官在他周身上下摆弄了很久,随即又渐渐陷入一片死寂的平静。
之后足有三四日,那几个狼牙医官每日都来。叶锦城渐渐觉得奇怪起来,他不是不分好歹的人,很快就分辨得出,这几人竟然真的是在尽心尽力地医治他,所用药材,一应都是最好的,大约是两日后他可以开始吃些东西,连那送进来的饭食也渐渐好了起来,虽然因为伤势,多半清淡,可烹调精细,就连他这样从小锦衣玉食的人,也一时挑不出任何毛病了。只是不这样还好,一旦这样,他不晓得洪英到底卖的什么关子,于是开始渐而觉出另一种毛骨悚然。
(一七一)
牢门像往常同一时刻那样打开了。叶锦城坐在角落,冷冷地抬头盯着来人。那狼牙狱卒也不讲话,只是沉默地将食盒里的东西一样样端出来放在牢房中仅有的一张破旧案几上。叶锦城瞥了一眼,不出所料的,足有四五样菜色,每样分量不多,但是都足够精致,连荤素都是搭配得当的。
那看守放完东西便要离去,叶锦城在后面道:“等等。”
这几日他缓过来许多,声气却还是透露出虚弱的意味。那狼牙狱卒闻言回头,沉着一张没有表情的脸看着他,可就是从这张没有表情的脸上,叶锦城无端读出一股森然。
“怎么?”
“连着几日都是送这样的饭菜,还派医官过来看伤,这到底是打算把我怎样?”
“……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你,你还骨头痒痒得慌不成?”那狱卒用一双阴阳怪气的眼把他浑身上下一瞥,“上头就吩咐我这样办事,我哪里清楚?你好好呆着吧!”
叶锦城一言不发地坐回黑暗里。事出必有因,若是说洪英无缘无故地发了善心,他才不会相信。可如今得不到半点消息,也只能无计可施地坐在这里了。叶锦城盯着那饭菜一阵,最终还是迟疑地伸出手去。纵然他怀疑这其中会被下什么奇奇怪怪的药,也不能不吃,吃了可能是个死,不吃迟早一定得死,在这二者之间,他还是宁可选择前者。这些日子以来,他这里听不到外界的任何消息,几日前他还担心陆明烛是否能安全无虞地离去,这几日却已经明白,天命若此,他再担心也是没有用的了。只是虽然明白没有用,却还是时时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