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萍沉默片刻后,歪头问向千玉屑:“蚁裳他……人呢?”
“主上最近正忙着各项措施的策划实行,或许此时他仍在书房之中,挑灯夜战。只是,你当真想明白要如何道歉了吗?”千玉屑狐狸眼挑,问道。
雨打萍回想起这几次三番,蚁裳对自己无条件的包容,也觉得自己真是愈来愈做的过分。思考着要如何向蚁裳道歉,雨打萍正要起身,就被紧紧缠住的龙缘困得动弹不得,只好叹气说道:“看来,吾暂时还不能起身。”
“那你便在此休息,吾先去禀告主上你已然醒来。”千玉屑说着,便离开屋内。
雨打萍躺靠在床上,一手揽住睡熟的龙缘,望天沉思,深叹一口气后,闭上双目,神识遁入与蚁裳相连的神识之间。
神识之间,微风摇树影,双月映清光,雨打萍坐在以往与蚁裳饮酒谈天的所在,却是见不到往常的人。雨打萍环顾四周,苦笑道:“不在啊……不过也难怪,毕竟蚁裳总是繁忙。”
“这是正是吾之前,等你不来的时候,一直劝说自己的理由。”随着熟悉的声音传来,正是蚁裳缓步走向小亭,坐于雨打萍身边,面色疲惫。他继续道:“二十五日,自你到周山代宗祠,一直到秋赦之地疫病解决,这二十五日间,你不曾一次进入神识之间。”
雨打萍张张嘴,只能说道:“……抱歉……”
蚁裳摇摇头,道:“不该是你道歉,是吾无能,才会让上天降下如此惩罚,若是吾能……”
“蚁裳,”雨打萍听到蚁裳的自责,不由打断道,“妖市受劫,不是一人之祸,也不是一朝一夕的问题。长久以来,战栗公统治之下,民心不敢向善,恶意肆虐,最会招致天灾人祸。疫病肆虐,隐患不断,现在能有好友整顿妖市风气,对妖市来说,已然是大幸。”
“哈,希望如此……”蚁裳说着,自桌上酒壶之中倒出一杯清酒,缓缓饮下。
雨打萍看着蚁裳疲惫神色,不由问道:“好友,你有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了?面色实在疲惫。”
蚁裳看了一眼雨打萍,说道:“自你留在代宗祠之后,吾便睡不踏实,更在你昏迷归来之后,吾更是睡不着,便想着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多审批一些公文。”
“蚁裳,关于这件事……”雨打萍摩挲着手中的杯子,咬了咬唇,说道,“千玉屑说吾太过冷漠无情,吝啬信任……吾觉得,他说话确实中的。”
“玟儿?”蚁裳皱眉。
雨打萍低头把玩着杯子,道:“吾……吾一直以来都习惯将所有事情一人来扛,尤其在苦境,在吾未入师门的时候,诸多世事,吾所能依靠的也只有吾一人。所以,哪怕现在吾身边有了你,有了缘儿,有了衣轻裘,有了盗天下他们,吾却依旧不曾考虑过依赖你们。”
“玟儿,这不是……”蚁裳像是刚要说什么,却被雨打萍眼神制止。
雨打萍继续说道:“衣轻裘告诉吾说,他早就考量过疫区糙药或许不足的情况,提早就从海外购置,可当吾发觉药材不够时,却从未想过去问问他。哈……反而仗着自己的修为,独自承担,哪怕想到了好友你会担心,却知晓你的温柔,依旧逞强。蚁裳……吾当真是对不住……”
蚁裳看着低头道歉的雨打萍,伸手盖在对方雪白的发顶之上,道:“听到你说你想不到与吾一同承担困难,吾确实是真生气,却知道这不是你一人之过。便是不提叔侄血缘关系,吾也该是你交心的好友才是,便该是一同担当。吾只希望,你能记得,无论你做什么事,做下什么决定,都有吾在你背后。”
雨打萍感受着头上的温暖,低声应道:“……啊。”
正感受着蚁裳的温柔感动,雨打萍却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抬头说道:“蚁裳,吾确实有事要做,却一直忘了同你说……吾,要铲平魔息山。”
看着雨打萍的坚定神色,蚁裳沉默片刻,而后笑道:“知晓告知吾,看来你确实知错了。如此,这魔息山的铲平一事,吾便同你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