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洪宇是有边的,只是你看不到罢了。”
“吾方才望去,便看尽了数千数万层的世界,纵使如此,吾还是没能看到边际吗?”雨打萍疑惑道。
“不及沧海一粟。”殷仁师声音中的深邃是雨打萍尚不能理解的不过纵使不能理解,却在观世之中理解了什么。雨打萍眼前黑暗,心中渐渐破迷,道:“日前师父所说的,徒儿似乎明白了一点。”
“哦,那你说说看。”
“众生身上皆负有因果业缘,所有苦难与不幸皆出自此。病痛灾业不过是天道轮回罢了,如吾此生为他们救治,不过是将报业拖延至以后或来生,始终有一天是会偿还,所以吾的只救不杀,其实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雨打萍双目被殷仁师幻化出的黑布遮挡,衬的肤色更加苍白。
“对于当初的你而言,只救不杀不是错,这一切的改变,只是你因境界的提高而眼光放大。你可知吾能说出吾之神识洪荒的边际,却看不出吾身处的宏宇尽头。或许你吾皆是哪一方圣人神识之中的众生也未可知。境界不同、所思亦不同,如何看,皆自知而已。”殷仁师抚摸着雨打萍的雪发。
“或许,这天地洪荒,也不过是哪位大能得神识一天罢了。”雨打萍手指轻抚自己的双目,恍惚感叹道。
殷仁师并不作答,而是转而道:“也差不多,是时候告别了。”
“师父?”雨打萍不解。
殷仁师挥手,便是万丈华光,临别一刻,道:“如今的你,不会再被洪荒玄力迷惑至失去神识,只是这归去的路,还得你自己开拓啊。”
话音落,渺渺仙山就此消散在雨打萍面前,恍若一切不过是黄粱一梦,唯有凝实的魂魄,与目上清凉,昭示着这一切并非虚妄。
许久未有主人的文兮宫,今日一改往昔的宁静寂寥,人息不断。宫内来来往往走动频繁,皆是为了那于床榻之上沉眠不起的圣手医王。辉煌宫殿内,烛火通明,蚁裳坐于床边,守着雨打萍,等待着御医前来,却是未及御医,先等来了龙缘与魔息。
“爹亲!”未及踏入殿中,龙缘的声音便穿堂入室,直向蚁裳而来。蚁裳双手一紧,只因不知该如何向龙缘解释雨打萍的莫名状况。
龙缘一入文兮宫,目之所及便是床上昏迷不醒的雨打萍,甚至忽略了床边的蚁裳。看着自己的爹亲苍白模样,纵是再多的担忧情感,皆化作一声不成词调的哽咽。龙缘扑在床边,握着雨打萍的手,死死拽着,不肯再放开。
蚁裳看着龙缘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心中也是痛惜,抚摸着龙缘的墨发,似是在安慰龙缘,也似是在安慰自己,喃喃说道:“缘儿,莫怕,不会有事的。”
一声莫怕,像是触动了龙缘最后的一点坚强,眼圈瞬间通红,扑在蚁裳怀中,嚎啕痛哭。却在那情绪尽泻之中,依旧不忘拉拽着雨打萍的微凉指尖。到是魔息,看这祖孙二人担忧心痛,便径自走近雨打萍身边,仔细查看。
一番气息流转,魔息若有所思,说道:“他这是离魂不归,若能有一份魂息牵引,说不定便能从混沌之中回归肉身。”
听到魔息看出端倪,蚁裳立刻问道:“什么魂息?”
魔息说道:“一份有着他本身神魂气息的魂息。”
蚁裳听着,却是依旧眉头紧皱,手中不由握紧。他虽然听明白了魔息的意思,只是如今雨打萍离魂于世,又该到哪里去寻那份魂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