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戈理回过身来,他夸张地往后移动。
“我可想不走,”抬起双手装出规规矩矩的样子,他最熟悉这种拷问方法,“我果戈理遵纪守法,绝不越狱——”
“请别说傻话了,摄像头已经被我封死。”陀思妥耶夫斯基踏进禁地,苍白的脸颊浮起笑意。他将手中的斗篷轻轻递给对方,如步入家中那般怡然轻松,“他们还说要为您执行死刑呢。即使这样您也不想走吗?”
“我又不怕死。”果戈理继续扯谎,他好奇地打量着对方的面庞,七年没见了,这种生疏又亲切的感觉,令他格外新奇。
未曾见面的七年里,果戈理在第一个月的测评中就被诊断出精神系不稳,有着比普通哨兵更容易的失控体质,陀思妥耶夫斯基却平步青云,成为难得一遇的世界级高级向导。现在的果戈理只希望,自己别再把这个地下室也毁掉给履历里凭添污点。
“那可不行。”陀思妥耶夫斯基毫不留余地说,“这几年费了我不少功夫,您早该死很多回了。刚进塔的时候确实没预料到这点,我怕您死,”他停顿了一下,移开视线,“现在请将这身衣服穿上,并随我出来。”
果戈理犹豫着。他从对方手里接过斗篷。
“哨兵那么多,新人总是供大于求。像我这种的不好用的工具明明很好处理嘛……”
“哦,您的观点倒是与多数人出奇一致?最近我被特意调离到外地去了,能赶回来确实全靠运气。”
“运气……吗?”
小时候的果戈理经常闯祸,害得陀思妥耶夫斯基也跟他遭殃。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好运”时常落到果戈理头上,他最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记忆中的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个小心翼翼的孩子,不会去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兢兢业业盘算好一切,和不知情的人说,“成功全凭好运罢了”。果戈理瞅着身上的斗篷,陀思妥耶夫斯基帮他整理兜帽。
斗篷由隔绝材料制成,介乎塑胶与绸缎之间的质感。他听说过这种材料,它可以在一段时间内让他不受追踪,可以说他从小就很想要这么一件衣服了,自由自在出入所有场所,穿上这种衣服,他就可以成为监控里的透明人。
但是,这件事应该只有一起长大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知道,他只告诉过他。这种衣服除非经过严格审批,几乎与士兵无缘——
高级向导本人确实有可能搞到这么一件衣服。
他思索着,闷头系好最后一枚扣子的时候,已经相信对方就是本尊了。好吧!起码跟着高级向导出门做事,就算不清楚背后发生着什么,怎么说也算合法。士兵工作基本都是这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