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心里琢磨怎么自己平日里常走动的那些人如今各个都站在了保举自己的这一边。前面有胞弟、侄子、亲戚,如今又多了个四王之一的南安郡王,今日到不算白来一场。如此倒是蛮长见识的,昔日里均是与自己亲近,如今这背后来一刀才是更让人害怕呢!
贾赦偷眼瞧了瞧一旁立着的忠敬王爷,忠敬王爷此时也正在看他,二人四目相对,忠敬王爷冲其微微一点头。贾赦会意,叩头启奏道:“圣上容禀,齐将军顾虑微臣毫无经验,恐不能胜任,此事我不能辩驳,确如此所言。不过微臣愿肝脑涂地以报皇恩。至于赵大人所说,则微臣一来要感谢赵大人对微臣如此高抬。二来这其中有几处并非是微臣之功,还望微臣能言明,免了生了误会。还望圣上给我个机会让我禀告清楚。”
皇上在龙椅上端坐着,听贾赦插了这么一段话,笑道:“卿想说什么只管说便是。”
贾赦谢恩后道:“这其一怕是有人只知微臣上次拿出银子一事,却不知那本是府上早年欠下户部的银两,微臣府上节衣缩食才将这欠银还上。况且那次也并非只有微臣一家,还有微臣同宗宁国公后人也归还了欠银。此后微臣也听说另有部分大臣也归还了欠银。若论功绩,那还真不是我的。所以赵大人您太抬举我了。”
贾赦冲着赵斋一拱手,又道:“其二这览书阁可不能算是我府上的。众位大人应知我府上本是兵戎出身,祖父荣国公更是戎马一生。我等实在不才,文不成、武不就。若细论起来说句不怕众位大人笑话的话,微臣这看书实在是只能入了末流。这览书阁一楼的书乃是彭泺捐赠而得,虽说是给微臣我那犬子做贺婚之礼,但我那犬子不敢受,这才有了览书阁。我们府上也不过是个守书的罢了。至于碑林馆确是府上为了家学而建,如此三桩事,微臣我自是不敢冒领功绩,故而特当万岁面前澄清一下。谢圣上容禀,也多谢赵大人抬爱。”贾赦此时再看赵斋,见其脸上笑意僵住了,心里倒是一阵得意。
皇上道:“爱卿此番倒是比上次大有长进。此事也已是耽搁许久,日需有个决断,因有众人保举爱卿,虽说你无此经验,但也可一试。爱卿觉得如何?”此话虽是个问句,但贾赦明白此事此时也不更改可能。
贾赦心里琢磨,这皇上城府极深,怎么可能不清楚其中的利害,这回应是要故意如此,也不知其背后要做怎样的文章,此番自己是被当棋子用了啊。只是虽有忠敬王爷保自己无事,但自己仍不能安心。贾赦想了想道:“微臣愿肝脑涂地为圣上分忧。只是……”贾赦小声说出“只是”二字,皇上听了道:“只是什么?怕这等事做不好挨罚。朕与你说清楚,这可是要立军令状的,若是办不好军法处置。”
贾赦听着缩了下脖子,心里还打鼓,毕竟军法处置可不是闹着玩的,不过此时更不能撂挑子说不干了,那不是当场找死么。贾赦忙道:“微臣领了这差事、自然会殚精竭虑。如若办不好,不用军法处置,微臣就自行了断以谢罪过。只是臣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圣上准许。”
“但讲无妨。”
“微臣这个差事本是众位大人保举推荐而得,微臣心内甚是欣喜。只可惜微臣并不知是那些位大人保举推荐了微臣,不能当面致谢也是一大憾事。不过微臣也有个主意,望圣上准许。若是此次这事微臣办的不错,不管日后有何赏赐微臣皆不受,愿平分给诸位举荐的大人们,如此以报这诸位大人知遇之情。”
“爱卿倒是个知恩图报的,如此不错准了。”皇上点了点头,“那若是你做不好呢?”
贾赦又施一礼道:“圣上容禀,臣子领命自当全力以赴。只是这事微臣也是斗胆一试,放手一搏。可是也确如齐将军所言,我未有这等经验,怕不能胜任。若是办不好,我自领罚不消多言,但这些保举的诸位大人就劳烦陪着微臣一起受罚吧。毕竟好了,我不领赏,坏了,只罚我一个也太寂寞了些。如此才对得起齐将军等一番竭力劝阻,圣上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