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入主中书,省堂定会换一番气象。否则,只叫阿合马那个奴才在省堂充门面,实在有损朝廷颜面。”真金说着,有些忿忿然,面上十分不屑。虽然阿合马已是中书省平章政事,依旧不得真金待见。
“奴才奴才!你既知他只是个奴才,还和他置什么气?”察必听了,无奈地摇摇头,竟开始为阿合马说好话,“说来他还是个能做事的奴才,理财有方,为你父汗分忧解难。”
真金听了不高兴,又不想忤逆母亲,只得忍着,嘴上仍不免抱怨:“儿臣只是看不惯他阿谀谄媚的丑态,一点没有大臣的风骨。他不过是会讨人欢心罢了!”
“好了!说他做什么?怪让人败兴的!”我怕察必不高兴,不免劝道,真金这才停住话头,察必颜色稍霁,也道:“可不是么,别提他了。你现在应该跟别速真道喜才是正经!”
真金听了,一时困惑,询问似的望望察必。察必瞥了眼帖木伦,笑道:“你还不知,你父汗已做主,将别速真许给伯颜了!你说,这可不是好事?快向你妹妹和姨母道喜罢!”
他乍一听说这消息,有些错愕,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就领会了忽必烈的用意,笑着对帖木伦说:“我父汗早就说过,伯颜是个人才,要给他许门亲事,哪知就是咱们自家的女儿!姨母有福了,别速真找了个好男人!”
帖木伦微微颔首,笑着谢过了。真金点点头,又望向别速真:“妹妹不要嫌弃伯颜出身。他虽门户寒微,却是个可堪将相的人才,妹妹跟着她,必定后福不浅。”他神色郑重,仿佛自己的话就是精准的预言一般,又道,“以妹妹的家世,若嫁过去,伯颜定会体贴照顾,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真金耐心跟她说着嫁给伯颜的种种好处,别速真听着,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但出于礼貌,还得勉强挤出笑意。她笑得心酸,真金也看得出来,微微叹了口气,安慰道:“女孩子长大了,总要离开父母身边。你不用远嫁,算是有福气的了!这都是我父汗的恩典。既蒙圣上眷顾,更要善自惜福,用心经营!”
他的理由和察必如出一辙,说话的口气却又像忽必烈,带着恩赏的态度,颇具威严。话已至此,帖木伦一家再不能说什么。别速真很懂事,大大方方地上前行了礼,谢过真金:“哥哥说的是,大汗的恩典,别速真莫敢忘怀。”
她开始还算平静,然而话至尾音,已听出明显的颤抖,仍却是咬住嘴唇,努力把情绪平复下来。我看她这般,心里暗叹了口气,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儿。而别速真沉稳的气度,竟似在一夜间修炼得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