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只怕首当其冲的便是秦旭,秦潼若是当真搅了进来,又如何能独善其身呢?
只是秦潼素性桀骜、不服管教,秦知府虽然喝令将他禁足府内,却仍叫人逃了出去。展昭想想不由苦笑,这也是命中注定有此一劫,也罢,他好歹学了一身武艺,难道还护不住秦潼吗?
一边分神去想秦潼,展昭一边寻遍了这抱厦附近的几间房屋,只觉一头雾水,心知自己不能这般瞎摸瞎撞,不然岂不是寻到天亮也摸不着边际?
可巧,正在展昭一筹莫展之际,前面回廊上却转过一行人来,为首的是个戴着儒巾的中年文人,颔下还蓄着一撮山羊胡子。展昭心中便想,这人深夜还能在府里自如行走,想来也是个角色,莫不是靳查理身边的师爷、军师之流?
这样想着,展昭深吸一口气在腹中,身子一轻,便如同壁虎一般攀附到回廊穹顶之上。他施展壁虎游墙功,悄无声息地跟着那师爷,只听得他身后的人们奉承道:“琼勤公真有大智慧,方才那一番言论,若是放在合纵连横的年代,便比之苏秦也是毫不逊色的。”
师爷捋着胡须得意道:“哪里哪里,老爷乃是当世不可多得的明主,你我能够侍奉身边,略献一二绵薄之力,乃是天大的福分。”
展昭听得一个读书人毫无风骨可言,这般溜须拍马、恣意奉承,心中便是不喜。他虽然自小习武,是个粗鲁武夫,但也曾在族中私塾念过几年圣贤书,对私塾先生一身傲骨节气十分钦佩敬爱。在展昭心中,读书人若是不能修身养性,反失了高洁品性,那真是连走卒贩夫都不如。
他虽然心中不屑,但却仍是紧紧跟着,便听到那一旁有人笑道:“正是,可笑那包黑子不自量力,还妄图与咱们老爷抗衡,可不是蚍蜉撼树、可笑之极?”
展昭眸色蓦地一深,盯紧了下面大摇大摆往前院去的一行人。
那师爷摆了摆手道:“这话可也莫挂在嘴边,咱们心中明白就好。”说着几人哄笑起来,显然对于包拯不以为意。
又有一人道:“有琼勤公你的计策,谅这包黑子在咱们这里也讨不得好处,不出半月,他就得灰溜溜滚出石州城去。”
几人说罢又是一阵大笑,展昭却听得心中一紧。他是武人,心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有人意欲对包公不利。然而稍一思索,便知靳查理万万不会在情势未明的当下对包公出手,自乱阵脚。
那这帮人因何如此笃定包公在石州待不到半月呢?蔺少夫人之死,又与靳查理勾结贪污有何关系?若说两厢里牵扯不到一起,那么一个弱质女流,为何不早不晚偏偏在这个关口送了命呢?
展昭一路听这帮相公清客们斯文扫地,再没有什么收货时,便放过了几人,悄悄回转到北院去。白日里包公方摆出钦差仪仗,捉了蔺英入狱,今晚靳查理便连夜召这些能为他出谋划策的门客们商讨事情,所为何事,一目了然。
他几番摸索,终于寻到了靳查理所在之处,却不是书斋、雅阁一流的地方,而是他的一房姨太太那里。展昭忍着心中反感,压低身子伏在屋顶之上,凝神去听里面的动静。
先入耳的,却是一个妇人的哭声,直道:“我苦命的绣娘,你怎么就舍下你父亲独个儿去了,是哪个天杀的做的孽啊?”里头扑通一声,似是有人跪下,“老爷啊,您可要为绣娘做主啊!可怜绣娘这些年来一心孝敬老爷、夫人,如今刚嫁过去便香消玉殒,这孩子命苦啊。”
“你先起来,”里面响起男人的声音,“我知绣儿孝顺,如今出了这样的祸事,你心里是不好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