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比之当年又长大了不少,更加沉稳端重,闻言也只是颔首道:“刚到,你身上可受了伤?”
秦潼听得他开口时声音犹如玉石相击,真是再好听不过,不由打趣笑道:“怎么你当年那副破锣嗓子呢,卖与谁了?”
展昭闻言不由一笑,倒是在这个身量抽高、模样长开的少年身上找回当年那个顽童的身影来。
两人正说着话,后面随从们骑马也找了来,几个人忙不迭簇拥过来,满口小祖宗的乱叫,先看秦潼好端端毫发未伤,便对着展昭千恩万谢,只差叫一声玉帝菩萨。
秦潼听得不耐烦道:“你们乱糟糟说些什么,都闭上嘴!”她这话一出,几个随从立时讪讪地住了口。秦潼这时倒是想起在马上的惊恐来,却都不放在心上,只是用手指头点着早先抱她上马的随从道:“不准将这事说出去,不然你们几个吃不了兜着走,明白吗?”
“是、是、是,谨遵少爷吩咐。”几个随从哪敢多言,巴不得这事情天知地知,用不着回府领罚。
展昭闻言却劝道:“还是回去请大夫来看看方才妥当,潼弟你年岁尚小,若是伤筋动骨可是麻烦。”他说着看住秦潼微微笑起来,“正好愚兄正要去拜会秦伯父,便将这事一并说了,省去许多麻烦。”
“好哥哥,”秦潼对着展昭一贯是没皮没脸的,哂笑着道,“你发发慈悲,若是我父亲知道,这辈子都不会许我骑马了。”
展昭摇头叹道:“但你若不看看大夫,怎能安心?”他是个武生,自小摔打惯了,可看秦潼细皮嫩肉,便知是娇生惯养长大的,生怕秦潼方才那一番波折伤到身上哪处,落下毛病来。
“不如这样,”秦潼眼珠子一转,笑嘻嘻道,“你先陪我到郭大夫家中,让他老人家费心替我看看,若是没事,你便不将此事告知我父亲,可好?”
展昭只好答应下来,因此回头去牵过自己的马来,翻身上去,伸手又将秦潼也拉上来,道:“你不会骑马,我带着你稳妥些。”
秦潼屁股下头生了钉子一般坐不住,挣扎扭动道:“我自己有马,这次一定不会莽撞,正好你还可以在一旁教我。”
展昭伸手按住她,虎着脸道:“不要闹,再闹告诉伯父去。”此话一出,秦潼立刻老实起来,只是犹不死心,嘀咕道:“左右这么多人看着,难道还能出事不成?”
“方才难道没人看着?”展昭气得发笑,“你若真是不惜命,那尽管试试,到时候人仰马翻,看你哭不哭鼻子。”
秦潼只好闭了嘴,周围的随从也纷纷上马簇拥着,一行人往来时的山坡赶过去。那里苦茶等一干小厮正等得心焦,见秦潼全须全尾回来了,少不得又是一顿抹泪,烦得秦潼唉声叹气。
却说展昭原是极少在北方走动的,只是前一阵子忽然记起石州还有秦潼这么一个弟弟,又恰好到京都走了一趟办事,便多赶了些路,顺便来看望她。没成想甫一见面就是秦潼险些坠马的场面,展昭也不知是该庆幸自己走了这一趟,还是该生气这孩子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胡闹起来连命也不要。
然而秦潼自己是不在意的,她虽然在马上坐稳了不再乱动,却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扭过脸去同展昭说话:“你怎么想起来看我了?我只道你早就把我忘了。霞儿妹妹可还好?我好生惦记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