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他若真要给青莲买首饰,便是一掷千金也不会皱皱眉头,然而白玉堂深知,自己若真花大价钱买了什么来送与青莲,她反倒多半不喜,只怕也不肯要。
只这一犹疑,那首饰摊上的小贩便已看出白玉堂活动了心思,连忙捻起那簪子笑道:“客官,您瞧瞧,这可是上等的翡翠。”
白玉堂一眼便看出这不过是一只成色不佳的碧玉簪,做工粗糙,只算是次品中的次品。然而他也不戳破小贩的自吹自擂,掏出一小锭银子掷与他,伸手将那碧玉簪接过用手帕包好放入了怀中。那小贩暗自里将银子掂了又掂、咬了又咬,虽极力忍着,还是流露出了喜悦之色。
白玉堂哪里还管这小贩如何喜滋滋在心里叫他冤大头,大步流星便往下榻的客栈走去。一路回了房间,秦潼正倚在桌旁昏昏欲睡,桌上一盏纱灯发出昏黄柔和的光来。
听到动静,秦潼睡眼惺忪地抬头,见是白玉堂正缓缓在桌前坐下,便哑声问道:“可见过徐郎中了?约下什么时候请人家过来?或许我再去拜访一遭?”
“那老东西不肯来,”白玉堂自己倒了杯茶一仰脖喝干了,答道,“你明儿自己再去请一次吧。”
秦潼闻言立时瞪起眼睛道:“怎么回事?不是叫你好好和人家说话吗?”她点着桌子压低声音道,“你是不是又使性子得罪人家了?我早知道不该放你独个儿出门的,净给我惹是生非。”
“他没有半分医者仁心,反倒倚老卖老、大放厥词,难道五爷还说不得他?”白玉堂冷笑道,“你若非要请他,你就自己去请,只是别再叫我看见他。”
秦潼气道:“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你竟半分不想着青莲姐姐吗?为了她连这点气都受不得?”
白玉堂听秦潼一而再再而三拿青莲说事,不由得脸色铁青,半晌也不回话,再开口时问道:“她怎样了?”
“后晌睡了睡,这会儿也不知道觉来了没有。”秦潼无奈轻叹道,“你若想去看她便进去吧,别提方才之事,大不了我再想法子圜转圜转。”
白玉堂闻言便起身,又垂首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我明日去给他请罪便是。”说完也不理会秦潼,抬脚进了里屋。
屋里比外间暖和一些,小丫鬟正靠着床头打络子,抬头见是白玉堂进来了,连忙站起来,低头端过桌上茶盘出去添水了。
白玉堂便轻轻上前几步,他在床边偏头呆立半晌,又缓缓蹲下身。他看着青莲合眼靠在枕上,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半分血色,病痛使她形销骨立,早已没有当年的半分神采。
然而白玉堂却从未如此清晰地回忆起和青莲的初见,当年湖畔那个明眸巧笑的少女一回首间,天地都为之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