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觑看捕头赵神色,猜度这人是来找自己帮忙,便问道:“可是尚有隐情?”
“唉,若无隐情,哥哥我也不至于忙到这会儿,连口热汤也不曾下肚了。”捕头赵说着扯住展昭道:“来来来,你且先陪我去吃些早点,待我与你细细说来。”
展昭忙苦笑着推拒道:“赵大哥,不是兄弟不卖你这个面子,实在是今日还得在我家大人面前应付,委实分不出神替大哥解忧。”
“怕什么,”捕头赵却已拉着他出了院子,他力气极大,一路拽着展昭边走边道,“我已在包老爷面前报备过了,请你来帮我的忙。包大人体恤我们下属,已经应允了。”
展昭原也乐于和捕头赵相处,闻言便爽快道:“既是如此,那便恭敬不如从命。”说着两人出门去,便奔着路边的早点铺子,随意拣了一个门脸进去坐了,叫伙计摆上早饭来。
“方才我讲到哪儿了?”捕头赵从竹筒中取出双筷子来,一面用热茶烫了烫,一面压低声音道:“是了,这案子原本早能了结,听着也没什么引人怀疑之处。偏偏那户人家中有个老仆妇,拉着我哭说她家老爷是遭人害死的。”
“既是如此,”展昭长眉一轩,问道,“她可说清楚是遭谁人害死的?”
捕头赵嘿笑了一声,讥诮道:“她指认的,乃是死者几年前买来的小妾。这样的人家,后院中多少都有些腌臜见不得人的勾当,那老仆妇便要状告那小妾暗中与人私通,伙同奸夫谋杀了她家老爷。”
“看你忙了这一宿,只怕她空口无凭吧?”展昭听到此处,也觉得此事难办起来。他深知,家宅之中的阴私往往比杀人放火、拦路抢劫这样的恶事还要令人胆寒。
果然捕头赵颔首道:“可不正是如此,亏得我拦住那老东西,不然这样一纸诉状没头没脑递上去,还不叫老爷掌她的嘴?”他说的老爷,却是权知开封府的少尹,名唤薛琴,是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
这开封府府尹乃是朝中极重的官职,位在尚书下、侍郎上,多是从一品或二品官衔。下设判官、推官、府院、六曹,任开封府尹者多为储君,亦由亲王兼任。开封府乃天下首府,地位显赫。府尹掌尹正畿甸之事,以教法导民而劝课之,中都之狱讼皆受而听焉,小事则专决,大事则禀奏。
然担任开封府尹的亲王往往多是挂名,并不管事,真正管事的,乃是少尹或权知开封府事。
展昭闻言颔首道:“既是还不曾状告,那赵大哥可是打算先暗中察访一番,待有些头绪再报与薛大人?”
“正是!”捕头赵一拍大腿,“还是展兄弟你懂我,我看若不查出个头头脑脑来,依我家老爷的性子,是断断不会接这状子的。”
展昭曾与这位薛少尹见过几回面,便笑道:“薛大人虽形容散漫,不爱升堂理事,但他最喜微服私查,试问满朝官员,能有几个如薛大人一般呢。”
“我看他就是不惯受拘束,放浪形骸之外。”捕头赵小声道,“前几日到了升堂的日子,你道他说什么?竟嫌官服穿着不舒服,想推病偷闲呢。”他叹道:“也就是雄飞你是自己人,我才这样说与你听,你不知道他被御史台弹劾几次了,偏生跟头牛一样,从不改他那性子。”
展昭看捕头赵满面愁容,虽心中好笑,面上却也不便显露,安慰他道:“薛大人心中必然有数,也只是不拘小节罢了。”
“唉,兄弟你也莫劝我。”捕头赵叹道,“我家老爷若能有你家大人半分正经,我也不至于现在还操心他,连媳妇都没空讨。”
展昭心里暗笑,岔开话头问道:“你还不曾细说,昨夜忙了一宿,可有什么收获不成?”
“收获自然是有,”捕头赵一面喝了口热汤,一面皱眉道,“这汤里头竟放了糖?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