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秦潼壮起胆子叫了一声,“这么晚了,您还没歇下呢?”
庞籍并未抬头,他淡淡地开口道:“孝希一直带着人在找你,他很担心你。”
“让舅舅、兄长劳心费神了。”秦潼低下头,呐呐地说了一句。
庞籍却摆了摆手,缓缓道:“他是你的兄长,所谓长兄如父,他为你劳心费神,是应该的。”秦潼唯唯,不知道太师深夜叫她过来说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不问你发生了什么,”太师仿佛看穿了秦潼的心思,悠悠道,“年轻人总是不懂事一些,你们吃些亏,就能明白了。”他忽然叹了口气,道:“只是有些亏,却吃不得,吃了,便会要命。”
秦潼身上不由一冷。
“我一共养了七个女儿,”太师却并未像秦潼预料的那般发难,反倒闲话一般叙起了家常,“四个女儿都嫁了出去,嫁得最好的,便是二女儿。”他又长长地叹了口气,道,“只是嫁得好,未必便是好事。”
秦潼稍一思索,便想起晴画曾告诉她,府上的二小姐是嫡女,嫁给了宰相王家。她不知道舅舅提起这些是为什么,只好低着头胡乱应了几声。
太师并没有把话说完,却又叹了口气。他抬起头,望着秦潼,一字一句地缓缓说道:“想我位列三台,贵为朝中重臣,又手握天下兵权,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秦潼惶恐,不敢答言,太师淡淡地接着道:“可位高权重有什么用,我连我的女儿,都保不住。”
未料到会听到这一番话,秦潼不由茫然地抬起头来。太师却不再看她,只缓缓道:“今日我得了消息,书云小产,母子都未保住。”
“舅舅……”秦潼忍不住哆嗦起来,轻声道,“人死不能复生,还请您节哀顺便,保重身子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