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争论的是两幅画:一副画水光垂柳,笔墨多变,热闹非凡;一副绘池鸟,大片留白,栩栩如生。
邝露见过方润玉的画,感觉第二幅运笔与他相似。
她解开匿形,问一老儒生:“劳您解惑,作画的是何人?”
老儒生道:“不知,一向是隐了名的,这回章也未盖。”
邝露转头看画,却不知这一幕落在方润玉眼底。友人拉他到外头听大家看法,他一错眼,看见一个姑娘凭空出现,显形老儒生身侧。
除了他,没人觉得不对劲,仿佛她一直站在那。
令他惊叹是那姑娘面容,与他一幅画上有三分相似。
评画结果出,友人的拿了头彩,他挥挥手,派家仆往邝露那去。不久,家仆在他耳边回话:“似乎选的是您这副。听她与老丈对话,道有些可惜。”
是哪家女郎?他总感觉认识她。
打算让家仆去探听,邝露一下子又消了身形。
……的确有些可惜。
时间差不多了,润玉回府。他是出来找吕府,想让吕府退亲的,然吕大人不在。
他爹娘恩爱,兄长婚后与嫂嫂如胶似漆,身旁好友,亦多与妻子相敬如宾。他偶尔觉情爱之事美好,但一涉及自己婚事,心好像分两半,最后总是那半个自己占上风。方润玉抵触婚事,从来不喜母亲说些婚事的玩笑,何况此次是真的谈婚论嫁。
大概已经接受了道人和尚说的命运,所以无法想象成亲的样子。
他和母亲讲明,委婉地劝,侯夫人伤心之余,答应退亲。
母子俩商议,要女方来退,再给吕家千金寻个好归宿,才能最小程度减少女子名节之损。
又过数日,吕家千金久病不愈,门都不出。侯夫人派嬷嬷送补品,嬷嬷回来说:“并非拿乔,看着体态瘦弱,很是可怜。”
侯夫人拨弄念珠:“身子太弱了。拖着也不好,放出风声去,我要收吕家盈秀做义女。再送信给吕大人,问他可愿意。”
嬷嬷道:“夫人放心,桂香定然为您办妥。”她拿起小锤给侯夫人捶腿,“听闻城中近来有间绣坊花样新颖,群王府的夫人都夸赞,您要不要也让他们送些花样子看看,挑一挑,松松心。”
“可。”
天朗气清,万里无云,邝露带着绣娘上承恩侯府。
土地婆会做生意,一下子把绣坊弄得声名鹊起,邝露猝不及防,收到承恩侯府邀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