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需要考虑一下?”Aneta配合地装出着急的样子,眼睛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她抵住陆蘅的额头,低声说,“那老板也给你好不好?”
“会做饭,会按摩,会暖床……”
陆蘅被她的气声撩得脸上爆红,扭捏地回答道:“那,那也行吧。”
…………
两人现在自然是睡在了一个房间,从前陆蘅在Aneta身边一向睡得安稳,这一天凌晨的时候却突然从梦里醒来。
她不记得梦的具体内容,心里却自然残存一些怅然,陆蘅觉得脸上干涩,她伸出手去摸了摸,才发现是泪痕。
卧室的窗帘没有拉紧,有灯光从缝隙里漏了出来,正好照在沉睡的发财身上,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陆蘅想了想,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溜进来的。
陆蘅怔怔地看着,突然感觉到安宁,在这样的凌晨里,她不免想到外公。
她其实早就可以回国了,但陆蘅总是刻意避免提起这件事,Ann将外公的骨灰和牌位替她带回来,故土就没有了她执着的东西,反而成了一个失落之地,在那里她总是在失去,先是失去母亲,后来是失去嗓子,现在失去了她的外公,所以她懦弱了。陆蘅当然将周阿姨看作亲人,只是她有时候想着,或许没有自己的存在,别人会活得更好。
那件事之后,她总是会陷入这种自我厌弃的情绪里,面上却总是坦然的样子,所以就算Aneta隐隐地察觉到些什么,却也没有办法开口劝导。
毕竟她看起来安然无恙。
意识到自己喜欢Ann的那一瞬间,陆蘅才真正觉得自己的心重新开始跳动,她甚至开始反省自己从前对“爱情”这件事嗤之以鼻的行为,因为哪怕那时候只是单方面的心动,她都觉得自己真正缓过来了一口气,更不要说得到回应的那一刻,世界上仿佛都开满了花。
她不知道如果外公还在世,会对这件事做何反应,或许会大发雷霆,或许会冷处理,但陆蘅相信他最后一定会妥协,然后冷着脸烧上一桌子菜,让陆蘅把Aneta再带回去看看,然后他们会成为幸福的家人。
因为他爱她,陆蘅从小得到的爱那样少,所以对每一丝爱意都反应敏锐,更不用说外公的爱是那样浩瀚。
想到这里,她就不由得微笑起来,然而笑意稍纵即逝,陆蘅的眼角流出泪水,她在心里哽咽着说,外公,谁让你这样急地就走了,现在只能在地底下发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