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醒,不准睡。”
“陆怀熠,你是不是欺负我没有爹娘?你应过我要退婚的,你什么时候娶我?你骗过我一回了,如今还要骗我吗?”
芫娘的泪珠滴在陆怀熠颊侧,终于引得陆怀熠的睫毛颤了颤。
他轻咳几声,慢慢从唇边磨出一声:“芫娘,别哭了。”
芫娘瘪了瘪嘴,忍不住破涕为笑。
她的嘴开开合合几回,心里有万千话语,可终究塞在口边。
时光太短,情意太长。
她说不来诗词歌赋,只好抹干眼泪,俯身彻底吻住了她的意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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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疾驰着往荷花市场的方向跑,不出意料地落在候在鼓楼大街喝茶的周悯同眼中。
周悯同见着换好的新泡,便哂笑着放下挑起的窗。
外头天寒,抬着窗看一阵也免不得会手冷,比不得茶楼雅间的溪柴火暖毛毡软。
他端起杯子敬了一程:“殿下尝一尝,这六安的瓜片,别有一番滋味。”
坐在周悯同对面的年轻人闻声,这才慢条斯理地端起杯子轻轻品起来。
这茶的味道确是比往常的茶要香一些,只是和宫中各色各样的御供比起来,也不过是稀松平常。
他虽是幼子,上头顶着几位兄长和太子,但他在宫中最得圣心,宫中那些好的东西,父皇从不会短了他。
他是被崇仁帝捧在掌心里长大的,故而如今即便只着便装出宫,也掩不住浑身上下透出来的贵气。
年轻人端着茶轻啜一口,只当是意思意思,随即将茶杯搁回了桌子上。
周悯同见状,却一点也不恼,只轻笑道:“如今英国公府一败涂地,便是碎末冲水,难道不算别有一番滋味?”
年轻人听得这话,随即轻轻撩眉,紧跟着笑出了声:“周阁老这话说的好生讨巧。”
周悯同便拿杯盖漂了漂杯中的茶叶:“如今吴管家已死,苟七也不会再出现在这天底下,这案子再没了头绪,陆怀熠又失了圣心。”
“案子已经成了死案,如今怕是只有活神仙下山来助他,他才能查的出来,殿下同我岂不是又能高枕无忧?”
年轻人听得周悯同这一番细讲,却也并不曾挂出几分喜色:“先前那些弄钱的路子都断了,周阁老如今还如何高枕无忧?”
“殿下多虑了。”周悯同轻笑,“只要殿下握着权力,还愁没有人会送钱来么?”
“没有了先前的胡三,还会有张三,李三。”
“就算英国公忠心耿耿又有什么用?他将满朝文武骂了个遍,如今是墙倒众人推。这朝堂之中,最重要的是权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只要是敢同咱们作对的人,都只会落个陆家一样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