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冰行了一礼:“师祖教训的是。”
上座着便是上清天玄灵斗姆元君,水神、风神、先花神的师尊,凌驾于九重天之上。就连天帝见其,亦要躬身行礼,天帝之所以不敢轻易得罪水神,一直拉拢,也是因着上清天的关系。
斗姆元君看了坐下清冰一眼,摇了摇头。清冰惊觉自己出了神,竟然一直呆呆看着上清天外的方向,连忙叩首请罪。“师祖…”
“痴儿!痴儿啊!”
清冰想起那日撑着到了师祖处,师祖要他放下心中杂念,清心调息,可他还是没做不到。他的生辰已经过了,已经成年了,不论什么原因,他的心疾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了,是否这一劫真的撑不过呢?所谓成年日的生辰,只有小鱼哥哥记在了心上,整个洛湘府所有人都下意识忘掉,他能够在小鱼哥哥面前言笑晏晏,在背后却只能独吞苦涩。
他成年了,他的死劫真的要到了!
斗姆元君转动手中念珠,八十一颗细细捻过。“犹记昔年洛霖与临秀怀揣着你来上清天,那时本座便说过,太上忘情,大道得成。”
清冰心中苦涩,太上忘情,踏大道,证业果。抛弃七情六欲,不沾十丈软红,他做不到!“师祖,身系红尘,心念风月,该何解?”他心中有太多挂念的人,父神母神,还有小鱼哥哥。
他想过不顾一切的,想过对小鱼哥哥剖白心迹的,可是他几番踌躇、再三思虑终究还是没敢这么做。出生时,他便心脉不全,孱弱将死,师祖断言若以女儿之身必定难以成人,从那时起他就成了水神独子。这是秘密,也是父神母神对他的爱,他不能因为小鱼哥哥就放下父神母神。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多思多虑,寿数难长。”这是师祖的批命,说到底不过断情二字,而他所求所念却是红尘风月。
昙花爱上了为她除草的年轻人,即便后来年轻人成了韦陀尊者,昙花也没有忘记年轻人。暮春时节,尊者上山采集露水烹茶,昙花便用尽一年的精气开出一瞬最绚烂的模样。年年复年年,昙花只是希望能得见尊者一面,可惜春去秋来,尊者始终无法认出她。并非尊者无情,而是尊者早已证得混元,断绝七情六欲了。
昙花一现为韦陀。清冰宁愿做那花开不过一时的昙花,也不愿如韦陀尊者一般证混元,断七情,归大道。
太湖八百里水域本就是父神辖地,他身体不好,总是被拘在洛湘府里,时间久了自然忍不住。那次父神巡视太湖,他悄悄地跟在父神身后,太湖底里的笠泽,白衣一顾,尽付此心。父神是六界美男,可他凭空就觉得这个小哥哥将来定会比父神生的还要好看。
后来的日子里,他总是偷偷地溜去太湖,想再瞧瞧那个小哥哥,次数久了,就被发现了。他很冷漠,甚至不理他,可他就是喜欢他,想要亲近他,再说他这么可爱是块石头也会软化的。
小哥哥说他叫“鲤儿”,他便唤他小鱼哥哥,还给带小玩意,甚至父神书房中的藏书。小小的孩子心中只有欢乐,没有其他,知道他看到小鱼哥哥浑身的白衣被鲜血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