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前因后果,花千骨心神疲弱之极,却不再颓丧懊恼,而是焦虑万分,师父呢?他到底去了哪儿?以肘支地慢慢站了起来,双臂软软一抬,套上了他扔过来的斗篷。转过了身去,罗袖轻抬,不动声色地拭去了脸上的泪痕,漠然道:
“我明白自已在做什么,我成不成仙,长不长生,与你毫无关系,不敢劳你操心。这是我的房间,你出去吧! ”
言毕,缓步款款走进内室,推门应声关上,这一回自始至终,她未再向白子画看上一眼,也未叫一声“师父”。空留下白子画一人呆立门外,第一次体会到了冰冻三尺的寒意,渗透心扉的冰凉。
事后细细回忆,白子画也懊悔不已,全是误会,千错万错都是那一个的错,不能怪小骨。当时,他的语气真的太重了些,说得有点过了,揭开小骨神界覆灭的旧伤痛,难怪小骨恨他,不肯理他。嗨!那一个真是害人不浅,作出如此有违伦常的事,让他们师徒今后该如何坦然相处?
月朗星稀,终夜无眠,也无法静心入定,白子画索性取出流光琴来,月下抚琴自娱。流光琴短小精致,音色悠扬轻快,适合女孩子弹奏,乃是花千骨最喜爱的乐器。想起了往日情景,白子画不禁黯然神伤,流光琴上尚留一缕她的幽香,平日他总是调正旋律后,让小徒儿抚奏,自己从旁指导。以往师徒间,那种安闲自如、心无隔阂之景象,如东流之水,一去不返。
此时明月东升,浩浩碧空纤尘不染,仙鹤双双结对飞鸣而过,打破了夜的幽静,让人备增萧索之感。抚琴凝弦驻音,月下独自一人,一袭飘逸的白影无声无息走出绝情殿外,在花间树丛中踏波穿行。不过他也不是要去哪里,只是忽然心动如潮,顺着水流随意飘荡。围绕在花树之下、灵石之畔的淡雾渐渐散去,白子画忽然身形一顿,仿佛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从他眼前一闪而过。
“小骨!”
失声轻呼,忘情之下,下意识的立刻伸手去抓那眼前飘过的丝带。
皎皎月华下,盖住了头的斗篷滑落,露出幽若古怪精灵的小脸,先是勉强忍住,终究还是“噗哧”笑出声来:“尊……尊上。”她身上虽然披着师父的斗篷,可以尊上的眼力,就算夜雾蒙蒙又怎会认错呢?看来,他们的确是吵过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