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温婉柔顺的小徒儿,像炸了毛的小猫儿,在他怀里奋力挣扎。白子画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手一松,花千骨立即游鱼般脱网而逃,跑开几步却又回过头来,一脸忿忿地反唇相讥道:
“你是你,我是我,你别忘了你不是我师父,我也不是你徒弟,男女有别,成何体统?”
那一日,他惊慌失措指责她的话,这么快就被原话奉还,真是现世报!白子画觉得心血翻涌上来,脸上热热的,略带羞涩地怔怔望着她,定立在原地不动。
多少个日夜,有她陪伴在身边,烹茶、、对弈﹐闲敲棋子落灯花……他总是在无意间回眸,看到她初成无俦的小脸,愁容可掬,尤其是她咬着唇瓣执棋不定的模样,让他数次忍俊不止。他喜欢静静地看着她的喜、怒、哀、乐﹐一举手一投足,稚气十足,像个可爱的孩子。每当她倦累时腻在他的身边沉沉睡去,小手总是有意无意地扯着他的衣袖不放,喃喃地甜甜地叫着“师父”。
是啊,我不是她的师父。难掩妒意心猛地揪在一起,酸甜苦辣五味杂陈,白子画先自我解嘲地淡然一笑,缓缓开口道:
“小骨,你既然不再认我做师父,我们不得不换一个身份相处,我准备仙界一统的大事一了,就辞去掌门之位,我们择日成亲。”
又是成亲?花千骨瞪大了眼睛,好奇于他怎么可以如此淡然,再次把亲事提起。做不了师徒,就做夫妻?这算是什么逻辑?
此时,白子画不动声色,缓缓向她迈开了一大步,花千骨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小步。他再进了一大步,她瑟瑟地又退了一小步,几步来回,花千骨只觉得眼前一晃,他白袍的前襟已靠近了她鼻尖,心差点漏跳了一拍。白子画已持起她的手,紧盯着她闪烁的眼神,定了定自己的心,也不容她闪避,该面对的总是要亲自面对。然他的口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
“小骨你大可放心,我们成亲之后,我不会给你任何约束,也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事。你若想见我,我的房间你可以随时进来,正如你说的,绝情殿没有你的禁地。你若还想继续修炼,不一定非要和我一样以剑入道,大道万千,终会殊途同归。星相、医药、丹鼎、卦符、法阵,虽非我擅长,但教你入门还是绰绰有余。我只希望没有了他,你和我在一起,你也可以过得开心,你明白吗?”
一番肺腑之言,却让花千骨一下子六神无主起来。天哪!我……我真的对他是无心,他……他……不会是爱上我了吧?怎么会呢,他不是师父的第二元神吗,性格脾气应该和师父一样才对,怎么会这么容易动情,我们才相处短短数月而已。
我不爱他,但也不能伤害他。可是不伤害他,师父怎么回来?左右为难,花千骨唯有咬紧了唇,黯然垂下眼眸。见她沉默不语,白子画将她的双手捧起,低头放在唇边,却没有吻上去,静静地等了一会。见她没有抽回手去,一阵喜出望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