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可怜人。”胖太监低声一叹,却是不再说什么了。
旁边那人嗤笑,心说你可怜里头那位,怎么不想想人家从前做侯府公子风光的时候,如今沦落到咱们这儿,瞎可怜人,也不想想最可怜的还是咱们这些人。
本来最差好歹还能留条命,结果因为牵扯了皇子们的争斗与喜爱的女子,被作践到这里,一刀下去再不是真男人,这手段,想想也是狠毒。
有根的,没根的,心毒的终究心毒,心软的还是心软,这老天爷也是作弄人。
透着隐隐光亮的黑暗屋子里,崔洵目光空洞的看着屋顶上那只结网的蜘蛛,纵横交叉的蛛网里,小小的虫子几番挣扎,最终还是成为了狩猎者的腹中餐。
外面的动静崔洵听得清楚,他太痛了,痛得只有不断去想怎么挨个弄死他那些仇人们才能获得短暂的平静。
他心里转着世间最阴暗恶毒的念头,在黑暗的屋子里努力活下来。
只有活下来,他才能弄死他们,弄死更多的人,毁掉他所厌憎的一切。
闭上眼时,他看到了威严稳重的父亲,温柔含笑的母亲,娇俏调皮的妹妹,还有侯府里遍地的鲜血。
那真是令人作呕的红色,就像此刻他身上的那些一样,腥臭可怖,闻之欲呕。
恍惚间,他想到了那个自此再无缘分的少女,一点一点的闭上了眼睛。
他得活着,崔洵对自己说。
第36章
“殿下,有舍才有得, 用一时欢愉换日后前程似锦, 这样划算的代价当真不可放过!”带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幕僚认真劝说着自家主子, 只差呕心沥血了。
坐在桌案后的五皇子摩挲着手里光润的玉佩,被烛火映得阴森不定的脸上闪过遗憾恼怒等诸多情绪, 最后尽数化作了一句话, “我知道了, 把人送进去吧。”
幕僚大喜,躬身一礼道, “主子英明,日后必可大展宏图!”
五皇子冷哼一声, 没说什么, 只起身回了后院,到嘴的肥肉不能吃, 却要送去宫里给父皇, 如果不是因为柳贵妃拿出了许多诚意, 这笔生意他万万不会做。
如果不是这次谋不轨案闹得整个朝堂动荡, 成年皇子们需要夹起尾巴做人,以免再次触怒如今心思诡秘性情阴晴不定的父皇,刚到手的美人他才不舍得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