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你好像心情很不错。”
他开心地微笑着。
“我刚完成一件大事,风真舒服,我有预感,人生会越来越美好。请给我一杯咖啡。”
“这里只有茶。”说着,我把茶倒进茶杯,虽然我不是没有咖啡,但我要留着晚上自己喝。
“真好喝。”
“谢谢,或许这么问有点奇怪,你觉得即使到了无人岛,人生仍然很美好吗?”
“当然,美好的是人生本身,只要活着,无论遭逢任何境遇,都仍然很美好,任何事都有它的意义……先不管这些,无人岛不是很美好吗?况且,有很多事只有在无人岛上才能做。”
男人愚直的主张令我感动,时下可以明确说出这种话的人应该不多了。
男人似乎有点害羞,不敢面对我带着热情的眼神,轻声嘀咕说:
“有时候当下无法理解,但事后一定可以体会,人生的问题只要不认定是问题,就根本不是问题。”
一道光线洒入我的内心。
“你很优秀,不好意思,请问你家里有没有幼童?”
“没有。”
我看着出口,这一天终于来了。机不可失,下次的机会不知道会是几个月后,或者是几年后。
“在至今为止来这里的客人中,你最适合,所以……”我无法解释清楚,忍不住越说越快,“我没有恶意,不好意思,这是抽鬼牌,你不会永远留在这里。只要熟悉后,慢慢就会习惯了,只要你找到替身,就可以离开这里。”
男人可能搞不清楚状况,但有朝一日,这番话会成为重要的提示。
我把黝黑的银框眼镜男留在桌旁,大步走向出口。
总有一天一定要走出去。我知道时机已成熟,脚自然动了起来。
那栋房子的诅咒转移到那个男人的身上,我没有感受到任何阻力,大摇大摆地穿越了边界。
走出门外,穿越树木形成的绿色隧道后,来到可以看到海平面的高地,那里有一大片滨菊。高地下方可以看到铁路。
我不顾一切地奔跑,想要赶快离开那栋房子。
最后,终于筋疲力竭,停下脚步。
我满身大汗,心跳激烈,用手撑在腿上,看着地面,喘着粗气。
如此这般,我终于逃离了那栋房子。
这是福岛县。我搭上电车,回到了久违的家。
我当然对个性开朗的银框眼镜男深感歉意,一想到我的所作所为对他的人生所造成的影响,心情就格外沉重。
然而,我想离开那栋房子,和那个微胖的学生聊天时所感受到的那种难以言喻的屈辱感渐渐在我内心膨胀,既然我无法成为千次兄,如果不找一个替身,只能一辈子留在那里。
那个男人积极乐观,我相信他可以胜任,而且,就像墨镜男所说的——他刚好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里——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