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梅格雷对他说。
“我喜欢站着……”
“坐下。”
在探长转过身面对着他时,他像个吓坏了的孩子那样乖乖地坐下了。
他显得鬼头鬼脑的,脸上露出一个感到自己和要求的角色相差太远、但仍然试图硬顶着上的人那种焦急的神情。
“我想,”梅格雷咕侬说,“没有必要把内韦尔那个税务检查员找来认一认他的老朋友埃米尔·加莱吧?没有他,我也能查清事实真相。不过多花一些时间罢了……
“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感觉到在这个案子中,有什么事对不起来。不用你尽力去理解。在所有的证据材料合在一起时,案情非但没有简单化,反而叫人糊涂,于是我知道,有人布下了假的线索。
“这个案子里的一切,没有例外。都是假的......没有一样是对得起来的......枪击和刀刺。俯瞰院子的房间和墙头......左手腕上的乌青和丢失的钥匙......
“甚至那三个可能的嫌疑犯......但是最主要的是埃米尔·加莱这个人对不起来,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如果税务检查员什么也没说,我早就进一步去调查死者的过去了……
“我早就到那所公立中学去了,我会在那里发现真相……事实上,你在南特那所公立中学里不可能呆很长时间……”
“两年,我被开除了!”
“没错!在那时你就踢上足球了,而且很可能就在追求姑娘了!你看这多么不相配!看这张照片……不……看着它,你在公立中学墙头与姑娘约会时,这个可怜的家伙只得照料着自己的肝。”
“把所有的证据收集起来我得费一些时间……这没有关系,我知道主要的关键……这个人他突然需要两万法郎,他所以在桑塞尔,唯一的目的就是问你要这笔钱……你看到了他两次:傍晚时你看到他在墙头上,你肯定他要自杀,是不是?或许他也是这么告诉过你的?”
“没有。但是他确实非常激动。下午,我真被他说话那种断断续续的样子吓一跳。”
“你拒绝给他两万法郎?”
“我没有别的办法,因为那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最后,我能肯定,我一定会给弄得分文不剩的……。”
“是不是你在西贡替公证人工作时听说他是一笔财产的继承人?”
“是的,一个模样古怪的职员来看我的老板。一个怪老头,他在丛林里生活了二十年,三年来没有看到过一个白人。他因为发烧和吸鸦片,己经耗尽了体力……他们谈话时我在场……‘我不久于人世了,’他说,‘我甚至不知道我的家族还有没有人活着……也许还有一个姓圣-伊莱尔的,但我不大相信,因为我离开法国时,我们家族留在那儿的唯一的人看起来是那么消瘦,他一定已经死于结核病了。如果有继承人的话,你可以找到他,他将是我唯一的财产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