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断子绝孙腿果真奇效,陆见欢惨呼一声滚到在泥水里扭动,她立刻扑跳到他身上乘胜追击地给了他一顿面目全非肘。
两个人你抡一拳,我还一脚,你扇一耳光,我挠一血爪,在电闪雷鸣的天幕下打得好不欢畅,到最后渐渐都浑身脱力,身上腿上都是瘀伤,如同两个泥人。
“你不行……不行了。”赵丹凤从地上摇摇晃晃站起来,伸手一抹下巴血迹,脸上多了道泥。
陆见欢一脸污泥只剩两个眼睛滚动着:“站稳了再跟我说话。”
赵丹凤又东倒西歪地扑过去,陆见欢顺势将她夹在臂下,在她屁股伤处拧了一把。赵丹凤呜哇一声大叫,疼得揪心揪肺,啃住陆见欢腰上的肉就咬。
“喂,别耍赖!”陆见欢吃痛放手,只见赵丹凤掉落,四仰八叉躺着喘粗气:“不……不来了……”
她毕竟是女子,体力敌不过他,武功也差他一大截。
陆见欢松口气,站在她身边,用脚尖轻踩她肚皮:“认输了?”
说完这话又觉得有些懊丧,一个大男人,为何要跟个小女子计较这些,就算赢了没甚光彩。
“输……输了,”赵丹凤呼哧呼哧地喘息,雨势渐渐转弱,由倾盆大雨转为细如丝线的小雨,说话声也能更为清晰地让对方听见,她软软地伸起一条臂,指着他道,“你的脸……”
陆见欢不用看也能知道自己现在被她毁容毁得有多惨,他一碰嘴角裂处,便“嘶”地抵住了牙fèng。
赵丹凤笑他狼狈,其实自己眼睑早已肿高,也有几分狗样。
两人对视半响,各自觉得对方像落水狗,都大笑起来,笑到最后肚子也痛腰也痛,眼角都有泪。
陆见欢捏着自个小腰,一瘸一拐坐到赵丹凤身边,枕着手臂并排躺下。
其实这一架打完,心中的郁结仿佛都找到出口一般,随着雨水冲刷流泻出去了。
天墨由浓而淡,雨丝愈发轻柔起来,落在脸上也反而觉得清凉舒慡。
“你是爱那个人。”赵丹凤忽然道。
陆见欢仰目望天,雨水从他淤青狼狈的俊容上残流而过,竟然还能十分好看。
赵丹凤又道:“那把琴,就是你爱过那个人的证明。你连做梦都会流眼泪,都会叫她留下……其实你可以告诉我她是谁,我能帮你找到她。”
作为公主,要皇兄调动三千御林军找个人,还是可以的。
“她死了。”
赵丹凤愣住。
陆见欢淡淡道:“她死之前,早已背叛了我。”
“……”
“我是不会为了那种人而自寻烦恼的。”平淡的微笑,却异常冷漠。
他生平第一憎厌怨毒之事,便是背叛。
“那个,你每次看夕阳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她。”
陆见欢不语。
“日落对于你和她而言,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他淡然道,“她是在一个黄昏弃我而去,原本那个傍晚,当是我们成亲的吉时。”
他想对赵丹凤掩饰自己接近她利用她的真实目的。以他的经验,一个人要说出令人信服的谎话,总要掺杂些真话在里面,半真半假,才能演得绘形绘色。但却无意识中陷入诱导,吐露那么多,这倒是始料未及的事。
“我总觉得啊,你很害羞。”赵丹凤忽地撑着手臂坐起,抬头仰望天空。
“……?”
此刻已经雨过天晴,云破日出,透过那薄薄的水雾放射出万道光辉,一道彩虹斜挂在遥远天边。
“你每次害羞的时候,就会撒谎不肯说真话,”赵丹凤仰望夕阳,逆着光的眼眸愈发水晶透亮,她想着想着,像是抓到了什么有意思的把柄,噗地笑出声来,“流氓居然也会害羞。”
他微微一诧,想了想,自己便也跟着笑笑。
一轮巨大的红日正在西面沉没,使人感到日光近无可近,全身都被包覆在绚丽的光晕之中。
“单小风,”他忽而道,“你的真名叫什么?”
“单小风啊。”
“……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