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的李三丫却不知以后的自己怎么想,在清和榻前可怜巴巴地缩了会,便拍拍脸蛋振作起精神去外头打听小芽到底是为什么才糟了这场祸事了。留下清和一人在房里大大松了口气,身子一下子完全瘫软在被褥里。清和一向是想得开的,说的难听些,便是有些冷血无情,不关乎她所关心的人,她一向不放在心上。小芽并没有在清和心里达到那种地位,可在家被赵家夫妇千娇百宠的清和,却是第一回见到朝夕相处,昨个还活生生的人,瞬间变成一谈血糊糊,清和抱着脑袋,半晌,还是颤颤巍巍地爬出被窝。
李母对这事的反应却出乎意料,老太太不好意思说媳妇却天天提着李三丫的耳朵耳提面命这:“那方家媳妇便是教训!三丫你可不许嫁人后挣出这么些下作事来!”若是三丫不知小芽每日是来跟着清和学字的,只怕是早就信了李母义愤填膺铿锵有力的说辞。见着这趟义正言辞的李母,犟脾气的三丫终于还是说出了口:“娘你不是知道,小芽她每日是去了谁家吗?”声音虽轻柔和缓,但那话里透出的意思却让李母皱起了眉头:“谁知道她是不是之后又去了什么地方。”见三丫张嘴想反驳,李母又开口道:“好了,只是让你引以为戒而已,这事你可别在外头多嘴!”看着李母竖起眉毛的样子,三丫到底没说什么。
清和刚调整好自己,就见着三丫全身发抖地进来了,顿时心里一沉:“三丫,怎么了?打听出什么来了吗?”看着清和坐着,一副娇弱的样子,三丫犹豫了下还是开了口:“是,村子里的人。”清和惊讶地瞪大了双眼:“油桶村子里的人有何关联?”三丫艰难地继续说道:“说是村子里都在传看见小芽与陌生汉子私会。”清和目瞪口呆:“就只是传言?”三丫再次沉默了。
饶是两人已经直面了那场面,还是被这可笑的理由惊呆。只是一个传言,那方大就能理直气壮地将小芽霍霍打到没气,村子里的人都认为理所当然。这场风波实在两人的相对无言中过去的,村子里的人不再谈论小芽的事,除了秀芹再也没来李家学字,仿佛只是狮子入了水,不咸不淡地激起了一圈涟漪,便轻描淡写地消失了。
这样暗流涌动的日子过了不久,李致远便回了李家,同李父李母谈了一场,便带着清和急急忙忙地去了镇上。清和虽是有些放心不下李三丫,可在马车上偷偷掀开帘子看到被抛在身后越来越小的村子,竟觉着像是逃离了什么似的,松了口气。
李致远却是皱着眉盯着清和不移眼,又在清和看过来时缓和了脸色,委委屈屈地说道:“喜宝是嫌为夫太晚来接你了吗?”清和虽是看出了李致远的不安,此时却没什么心情安慰讨好,只淡淡否认了下便靠着马车壁阖上了双眼。
因着马车颠簸,清和有一下没一下地撞着头,终于被看不过的李致远一把搂在怀里,其实不过是撞到了一下罢了,却让李致远瞬间从委屈的情绪里走了出来,转而开始自责为何没有一开始便好好护着妻子。
察觉到抱着自己的怀抱里一如既往地霸道,清和并未恐惧,反而安下心来,这几日总萦绕在鼻尖心上的血腥味似乎也淡了许多,只剩下这男人身上淡淡清爽的草木味道,清和眯了眯眼,不由自主地便在这人怀里陷入了深沉的睡梦。李致远见清和软软地靠在他身上,也柔和了脸色,两人在这温柔安静的氛围中到了镇上。
清和倒是察觉到了马车已经停下,却贪恋着这温柔的臂膀不想睁眼。李致远也没叫她,温柔地在闭着双眼的妻子额上映下一吻,动作轻柔地将清和抱在臂弯里下了马车。清和只觉得,若这是梦,便别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