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和边换衣裳,边闭目思索着,若是旁的王爷的侧妃清和自是不必如此如临大敌,那肃王的名号却是即使远在镇上清和也听说过的。肃王是太后的小儿子,因着与当今圣上年岁相差过大,是以也不是当时太子位置的人选,可这小儿子却是自小被皇宫里的人千娇万宠着长大的,太后当时不好对着成熟懂事的大儿子过于宠爱,遂将一腔爱子之心尽数倾注在了肃王身上,可真是恨不得星星月亮都摘给自己这小儿子。
被太后同两任皇帝宠着的肃王倒也不负众望,顺顺当当地长成了京城第一纨绔子,旁的这位王爷也不热衷,唯独在女色上头,这位是恨不得将整个大庆朝的没人尽数网罗,府中各色美人应有尽有。难得的是他倒也不喜新厌旧,对着府中美人不说是千依百顺,也是体贴多情,在京城中市井百姓都知晓。
清和长出一口气,理了理袖子,自言自语道:“但愿能顺利将这美人送出府。”一旁的春华看着身形羸弱的夫人,眉目间还是有些担忧,轻声说道:“不如让小厮去将老爷请回府罢。”清和微笑着点了点春华的眉心:“将你家夫人想得如此不堪?”语气轻巧却又不容置疑。春华本也没报什么希望,听清和这么一说,也只是下定决心要紧紧跟在夫人身边不离开。
说来家中奴仆虽在李致远的高压政策下对着夫人敬重有加,但对着这位身体虚弱的夫人本身,却是没有太多信心,如今听着清和这么一吩咐安排,却是将清和在他们心中的形象陡然拔高了许多,心中也慌乱尽去,各个不卑不亢地迎着那肃王侧妃进了府。那肃王侧妃见着李府奴仆的做派,心下也是惊讶,倒是将听说李夫人是商户之女的轻蔑去了大半。
待见到清和,那肃王侧妃也不禁眼前一亮,饶是心中怀着敌意,见到清和甜的似能流出蜜的容颜也忍不住缓和了脸色,又很快回过神来端起脸来。清和倒是没注意到她这瞬间的变脸。只依着礼数将她请上座。
那人身旁跟着的丫鬟见清和未将她请上主座,皱着眉头就要发作,却被主人拦住,不动声色地坐上了座位,微笑着向清和点头示意。清和弄不准这位侧妃的目的,也没那耐性去弄懂,只心不在焉地敷衍着。好在清和有张十分欺骗人的纯洁面孔,那侧妃只当她是精力不济,却没料到这位李夫人早在心里盼着她快些离开。
两人七里八里掰扯了会,竟是那侧妃先沉不住气试探着问了句:“夫人可曾听说过我家王爷?”清和漫不经心地放下手中的茶盏道:“肃王的大名,妾自是听过的。”那侧妃眉目阴沉了一瞬,当即没忍住在嘴角挂上了嘲讽的弧度:“夫人可曾认过字?懂得礼义廉耻?”清和本是神游千里,听到这里却也有些不悦,敛着眉目沉声说道:“自是懂得,妾身夫君不才,却也是圣上钦点的进士!”倒是有些气势。
那侧妃正要开口,却突地听到一个爽朗女声突然插了进来:“哟,府上可是来了稀客,嫂子,这时谁啊?”清和听到声音就已经弯了眉眼,嗔道:“客人面前不许如此无理,这是肃王侧妃刘氏。”李三丫挑着眉,不客气地将刘氏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通透,这才敷衍地行了个半礼:“原是侧妃娘娘,妾不知,失礼了。”说完也不理会刘氏青黑的脸色,自顾自上前摁住想从椅子上起来的清和:“嫂子身子不好,可不兴这样猛地起身。”
这回刘氏没再阻止身边的丫鬟了,那丫鬟尖声叫道:“大胆!竟敢对侧妃娘娘不敬!”三丫回过身来看着她,眉目间尽显锋利:“哦,不敬?敢问侧妃娘娘身居几品,说妾这五品诰命不敬?!”刘氏似是没想到降身份摆了出来竟还有人干如此呛声,不屑地说道:“你那夫君也不过是皇家的奴才!”这话刘氏自个也无甚底气。
见三丫眉毛一扬又要开口,刘氏慌忙抢先说道:“你那好嫂子明明已是李家的媳妇,却又来勾搭我男人,如此不要脸,你身为李家女,竟还帮衬着她!”刘氏本也不是什么家室好的女儿家,只是被肃王宠着忘了天高地厚,一开口尽是粗鄙之言。清和还没什么反应,三丫却是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