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于秀芹的威力却是惊雷一般,秀芹只得苦笑着坐了下来。三丫任清和揉捏了个痛快,这才慢吞吞地抬起了头:“我还是有些伤心的,”说着悠悠叹了口气,不等安慰,便接着说道:“好歹也是这么几年枕边人,范通大人却是为了这事上门一会都不愿意。”这话何等心酸,在场却无人安慰,只因三丫脸上的表情太过欠扁。
三丫坐直身子:“这回信了罢?认真说,我虽是有些伤心,但真还未到那等撕心裂肺的地步。”清和敲了敲桌子:“所以你牵扯到秀芹姐又是如何解释?”秀芹闻言感激地笑了笑,实是被三丫这样一说,秀芹总安不下心来。三丫转了转眼珠子,却被清和打断:“别扯些没用的,正经说说。”
三丫耸了耸肩,好在这样不雅观的动作未给外人看了去。咕嘟给自己灌了半盏茶:“我的性子你们也都知道,便是被嫂子在书香中陶冶了这样久,也还是咋咋呼呼,静不下来的。”清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却在看到三丫委屈的眼神时有些心虚,嘀咕道:“不是自个都承认了吗。”
三丫收回眼神:“可我在范府,不论是下人,还是夫,”三丫没有试图掩饰自己说错的话,洒然一笑:“这都有些改不过来了。是范大人,都满心满眼地以为我是贤良淑德的大小姐,名门闺秀,我太累了,那人却是没注意到。”三丫盯着漂浮的茶叶瞧,仿佛其中有什么名胜风景似的目不转睛:“范大人心细,总能观察到旁人未注意的事,满朝皆知。”
这等满朝皆知的细心人儿,看不出朝夕相处的夫人一直伪装着自个,过得很是艰难,这样的话说来有些滑稽,发生时却只让人觉得心酸难过。秀芹握了握三丫的手,三丫才像是被惊醒一样打破了一室安静:“至于秀芹,当时看着秀芹姐来李府求助的样子,我真的,很是触动。秀芹姐虽身子看上去不太硬朗,当时却是一点都不显后悔,我心动了。”
“之前我只敬佩嫂子这样的女子,那日却是忍不住对秀芹姐敬佩。”三丫没让秀芹的手离开,一字一句地看着秀芹说道。秀芹也是眼眶微红,说话也有些断断续续,却不难看出其中的坚决:“我,我也,从未,回头后悔过。”清和轻咳一声,面色有些奇怪;“你俩这样架势,像是对着情人互诉衷肠。”
两人皆是一震,接着讲目光齐刷刷地迎向清和,默契十足地笑了:“呀,清和\\二嫂这是吃醋了?放心,你才是我的小宝贝呢!”说着便迫不及待地一人一边将清和压在椅子上不能动弹,你捏耳朵,我瘙痒得不亦乐乎。
外头候着的小丫鬟听着里头的动静,却是习以为常的模样,甚至还老学究似的摇了摇头,在心里感叹道:夫人到底还是年纪小,总是这样闹腾。里头的动静好一会才平息下来,清和头上的首饰掉了一地,抖抖簌簌地缩在椅子上,嗓音也有些微哑:“满意了?你们还真是说两句就喘上了!真像是一对儿,不若改日让你俩洞房花烛算了。”
正把清和掉落在地上的软底绣鞋捡起来的秀芹难得不是温婉的模样,而是笑道:“清和,难道是还未感受到我俩的心意?”尾音危险地上挑,清和缩着不敢再说话,任三丫帮她将有些滑落的长袜捋上去,秀芹紧接着将绣鞋给清和套上,又将裙摆整理好:“您消停会罢,若是李大人见着你这幅模样,我这恶客怕是做不下去了。”
这也不是秀芹大惊小怪,实是此时的清和,脸颊微红,眸带水气,气息微喘,衣衫凌乱,一副让人疼爱过的样子,教人不能不多想。清和终于喘匀了气,嘴上还是不肯饶人:“若是这两位美人,在下丢了李大人也不是什么大事。”说着眉头一挑,眼波一扫,作出个妩媚撩人的样子。
这样一位眼角微红的美人,却未让在场两人心动一丝一毫,秀芹更是毫不客气地上前捏了捏清和通红的脸颊:“好了,小娃娃便别学着做些这样的表情!”不理会清和的愤愤之情,两人又配合着将清和身上整理了一番,倒也不怪两人如此反应。清和本就脸蛋圆圆,又被李致远养的心思越发纯净简单,看着年纪越发小了,这样作出个媚眼,却像是小孩儿在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