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工作室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拴在一起,变成一条沉甸甸的扁担,压在她身上。
须臾,萧岁感觉到旁边站了一个人。
她放下筷子转身去看,彼时,旁人已经递来了一封白信封。
萧岁连多余的表情都懒得做,捏着那封面写着“辞职申请书”的信封,放到一模一样的信封堆里——自她从录音棚出来以后,仅仅一小时就收到5封辞职信。
“第六个。”萧岁歪着脑袋,仰头去看杜晓游。
明明萧岁是坐着,比杜晓游矮了许多,却没见着她比后者气势上低人一等。
“师妹啊师妹,你说集齐7封辞职信能不能召唤神龙呢?”
杜晓游不答,萧岁抬起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漫不经心地问她,“还把谁挖走了啊?别一个一个轮番上阵给我递信啊,一起来不好吗?省得我连一顿饭都吃不成。”
杜晓游淡淡地说:“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哦。难道你忘记你在茶水间答应别的工作室,把资历年长的挖走,给自己涨工资这事了?”
杜晓游一惊,四周去看其他人,看见大家都不在座位上才松了一口气。
她压低嗓音,警告萧岁:“你别胡说八道。有时间听墙角,不如想想怎么找拟音师去补上这些空位吧,师姐。”
‘师姐’二字,她咬得特别重。
萧岁把椅子转回去,也不看杜晓游,她说:“师妹不用担心,这些事情哪能让你操心呢。好好带着你的人走吧,不要回来自然是最好了。”
“——哦,不对。做我们这行,人才是最重要的,师姐收回刚刚那句话。应该是——你不回来自然是最好的,冯华生工作室还是很欢迎其他人回来的。”
“——毕竟,你也是无心装载,在这还是不在这,也不要紧。”
杜晓游垂放在身侧的双手紧握着拳头,涨红着脸,近乎尖锐地呛声:“萧岁你就继续嘚瑟吧!到时候本子没赶完,赔钱砸招牌的时候,我看看你还有没有力气站在我面前嘚瑟!”
说完,杜晓游转身就离开。
萧岁扒了一口饭,没什么胃口,直接盖上了饭盒。
她拿起那堆白信封,一封封打开,上面白底黑字地印着一个个名字——
一起在录音棚挨骂的;
一起喝酒吃饭,搭着肩膀唱歌的;
一起赶完本子后,捶着肩膀捶着脊背走出录音棚的;
……
其实,人很脆弱。
尤其是在金钱面前。
多少人为了钱,出卖自己公司换取利益。
又有多少人,因为金钱的纷争,连朋友、夫妻甚至亲人都做不成。
——就像她手上那6个信封。
然而,人又是坚强的。
他们每天早起晚睡,劳累一整天,就为了养家糊口。
也可以为了信仰,为了重要的人,义无反顾地给予自己的帮助。
——就像是毛旭应承回来,就像是现在给她递了一杯咖啡的小师弟。
“师姐,我看你没什么精神,就多泡了一杯给你。”
萧岁费力地对他笑了笑,接过那杯咖啡,后问:“谭俊,你没有收到他们邀请吗?”
谭俊先是一愣,然后小心翼翼地点头。
“那你怎么不跟着去?”萧岁抿了一口咖啡,稍微有点提起精神,问道。
“我觉得跟着师傅学到的比较多,而且师傅不是那种强制安插个人思想的教学,我、我比较喜欢。”
萧岁浅浅一笑,故作深沉地说:“那你可能摊上麻烦了哦,小师弟。”
“诶?”
“快去休息,下午还要跟我进录音棚,奋战!”
谭俊腼腆地笑了笑,重重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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