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划分时间的分界线是按照程家琰是否跟萧岁谈恋爱来划分的。
自从程家琰跟萧岁交往以来,杨老明显感觉到这个可谓是“丧”了二十年的年轻人开始寻找出路——被母亲自杀的黑暗笼罩了整整二十年的。
杨老低头写着病历,忽的抬头隔着镜片看了他一眼,他问:“跟女朋友和好了?”
程家琰“被”冷战的期间,他来找过杨老,询问他是否该跟萧岁坦白一切的同时,也讲出了自己的顾虑。
作为主治医师,杨老知道程家琰作为一名被过往狠狠伤害的患者希望在女朋友面前营造一种高大完美形象的心理,或者说是逃避的心理。
正如他当时亲口告诉他那样。
“——本来我想我基本好转的时候才告诉她的。”
以上,就是一种典型的逃避心理。
以一种假设的方式告诉内心中的自己,“等我好了我就会告诉她的”。
而当病情真的好转并且稳定下来以后,他们又会说“反正现在都没事了,就不要告诉她,免得她担心”这样的话。
所以杨老并不支持他的做法,而程家琰可能是听取了,沉默许久就在他离开以前,哑着声音对杨老说:“……给我点时间吧。”
杨老还记得那时程家琰的脸色暗沉,眼底挂着的黑眼圈像是几天几夜没睡觉熬夜加班的人,哪像现在那么红润,仿佛下一秒就要掏出一张鲜红色的请帖给他,让他哪天参加他的婚礼一样。
提起这个,程家琰的眼里笑意涌出来,故意压了压上扬的嘴角,低低地“嗯”了一声。
杨老白了他一眼,挥手道:“得了得了,还在我面前秀恩爱,埋汰谁呢?好歹我一个有家室的,你连名分都还没给人家上。”
程家琰的心好像被人捏了一下,眼眸垂下去,霎时间风云万变。
“现在还不能向她求婚。”
“——虽然我知道我现在求婚她肯定会答应,但是……我还没好,我还是会做到一样的噩梦,虽然频率没有以前高。”
那个他把剪刀递给妈妈,而下一秒场景变幻,剪刀出现在浴室满摊鲜血的地板上。至于妈妈,她穿着染上鲜血的白裙,安逸地躺在浴缸里,然后——永远地闭上眼睛。
闻言,杨老往病历本上添了几笔,而后对他说:“病情好转需要一个过程,哪有一步登天,说想梦不见就梦不见。”
程家琰扯了扯嘴角,“我知道。”
程家琰离开以前,杨老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别耽误人家小姑娘太久了。”
不是以主治医生的口吻,是一种以长辈看待晚辈亲切的口吻。
站在门口的程家琰一怔,随即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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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照事件被程家琰所知还是一周后的事情。
而告诉他的那位正是他经常刷微博看段子的女朋友。
那天晚饭过后,程家琰日常走进厨房担当起洗碗的工作。
其实萧岁内心是过意不去的。
明明家务都应该是他们分工合作的,而他却要做饭洗碗,着实不公平。
于是萧岁想到了人类伟大的发明——洗碗机。
她上微博的本意是看一下有没有洗碗机的种草推荐。
结果,推荐没见着,倒是见着了她男朋友的笔名高挂在热搜榜上。
同时,笔名旁边的关联词竟然是“真容”二字。
“卧槽!”
萧岁发自内心地感叹一声。
她急忙点开,万一是张冠李戴,万一只是搞个噱头呢。
她把一切可能性都想了一遍,但全部都被扼杀在她男朋友那张帅到飞起的高清图上。
作为男朋友的忠实粉丝,萧岁第一反应是down下来,换壁纸。